左雲捏著手中的小稱,格外細致又認真。

“小姐,世子遣人來催他那一方帕子。”銀玉悶悶道,“世子說若再不給,她就斷了咱們院子下午的膳食。”

左雲皺著眉頭,手中的小稱稍稍偏移而來方向。

蕭遮年,喜怒無常,有何事衝著她來,拿下人的肚子撒什麼氣!

左雲捏著針線,在一方純淨無色的帕子中,構思著鴛鴦的刺繡。

她小心翼翼地捏著針線紮進布中,可她心中仍是惦念著香膏製作,絲線很快繞作一團。

“嘶——”左雲迅速捏起食指上的鮮紅的血。

她沒繡過鴛鴦,她始終不認為世上真有與生俱來的一對,婚嫁在一起,要麼名要麼利,無他。

她繡的很急,一針一線踩在指頭的邊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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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安堂。

張媽正學著左雲的手法給老太太捏肩。

門外的婢女突然喊了一句:“世子爺安康。”

張媽停下手,退至一旁。

“喲,小祖宗,今個怎麼有時間來我這?”老太太躺在太師椅上,悠哉悠哉。

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小子來找她老人家必定有事。

“祖母,近日流民四起,王府向來積德行善,因此孫兒特地向皇上請纓,後日起在王府門前布帳施粥。”他此處明顯停頓。

“幹的不錯,流民的事我亦有耳聞,天災人禍,苦的隻是百姓罷了。”老太太歎氣,“銀錢方麵若有困難,盡管向你三嬸拿。”

京城這些年來風調雨順,很少一下湧現這麼多流民,王府施粥還是十幾年前了,府上很多下人都沒經曆過,仍需要幾個帶頭的,負責場地布置,節奏把控之類。

一說到賬目,蕭遮年喝了口茶,看了眼老太太的臉色。

嗯,雖有皺紋,但臉色紅潤,能談讓人生氣的事。

“二夫人的帳,祖母可看過了?”蕭遮年不疾不徐道。

“看了。”老太太立馬沉下臉,“她要這麼多閑錢,無非就是想投錢給娘家收分紅,可這些年來玉意軒和紅粉莊等等鋪子質量參差不齊,早就失了老顧客的心,鋪子生意不穩定,經常虧損,她當然填不平賬目,但又不舍得放下京城那些私宅,隻能做假賬了。”

老太太說話之時,拐杖猛地一錘,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祖母眼光銳利,孫兒過猶不及。”蕭遮年吹捧道。

“哼!”老太太眯起眼睛,“不過——孫兒,你的性子我最了解,黃氏做的這些事恐怕早就逃不過你的眼睛,可為何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告知祖母,肯定有你背後的用意。”

“祖母英明!二夫人拿的錢不止用在私宅,據孫兒得知,朝上許多大臣都收到了二夫人的貴禮,至於用意,很明顯,孫兒不想讓王府的聲譽受到影響,故而在春闈之前告知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