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沒有扣動的扳機(1 / 1)

1997年4月。

隨著鋼筋質感的電梯開始運作,葉家文的心向著下降的相反方向提緊了一下,無線電耳麥在耳朵裏傳來均勻的輕鳴聲,頻道信號因為電梯的封閉而漸漸中斷。

狹小的空間被六個人填滿,氣氛顯得很沉重,仿佛有無形的鉛石,暗暗遊走在每個人的呼吸瞬間。時常會有人戲稱,從警方安全屋走出的人,都會享受總統級待遇。確實,就連特首平日出行都僅僅隻有兩名G4相伴,但是往往為了護送一名掌握重要證詞的犯人上法庭,卻要動用比特首更隆重的人力資源。

從今日淩晨睜開雙眼的刹那,葉家文就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心神莫名奇妙的慌張,就好像突然之間患上了嚴重的強迫症,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覺得不踏實。這絕對不是一個好兆頭。他自詡不算膽小,也不迷信,隻是自兩年前加入保安部特勤隊以來,一共七十四次執行外勤任務,出現心神慌亂的狀況有兩次。

第一次是以菜鳥的身份保護一名汙點證人,結果那一次隊長撞開了自己而被殺手射穿了肩窩。雖然,殺手最終沒能得逞。

第二次,便是這一次。

不可否認,這一次的心慌要比第一次更濃重,更清晰可見。

暈紅的電梯指示燈孤寂的跳動著自己的位置,由雙數變單數,由大數變小數。冗長的等候,最後在一聲清脆的提示音中結束了這段旅程。

電梯門打開,早已久候在大廳的記者蜂擁而上,無數閃光燈發出細碎的爆鳴聲,釋放著刺目的光芒,就像是一道又一道的閃電。守衛在電梯前的軍裝警員奮力的將人群推到一邊,雖然是經過磨練的體格,但始終不是眾力的對手,薄弱的人牆在一片喧囂雜鬧中猶如波濤催動的孤葉一般搖曳不定。

記者似乎永遠都是令人排拒的職業,他們自詡是為了正義而追尋真相,但事實上也許僅僅是為了填飽自己的腰包。

葉家文穩健的步出電梯,緊張的視覺神經戒備的巡視著人群。在一份警方檔案中顯示,百分之六十七以上的攔路滅口案件殺手都是潛伏在人群之中,用價格昂貴的狙擊槍遠距離狙殺目標那隻有在電影裏才會出現。他右手始終垂放在腰際,另一手用力的阻擋著人群,引導著身後的四名特勤隊員簇擁著受護目標快速的向大廳正門走去。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這句話總是沒錯的。

無線電耳機恢複信號,傳來負責高空觀察的警員的實況彙報,停泊著押運車的大街上暫時沒有任何情況。

一旁,許多直播電台的主持人開始了播音——

“我們看到,前香港警隊政治部高官袁炳坤正在G4的護衛下走出安全屋的電梯,再過一個小時,香港最高法院將會開庭審理這起香港回歸前最大的策反案,屆時袁炳坤將公開策反案涉案人員名單......”

“據悉,袁炳坤一案已經牽涉到了英皇香港政府諸多官員。袁炳坤向警方自首,並請求獲得人身安保,是否在暗示著涉案官員會買凶滅口呢?”

“詳細情況,請跟隨本台記者全程追蹤報道......”

葉家文順利的將袁炳坤帶出了大廳,台階下的街道上,一輛防彈雪弗萊和一輛衝鋒車已經準備就緒。他快步走了下去,將雪弗萊的車門打開,然後退到車門後方,緊緊注視著一路尾隨的記者群。

心神越來越慌亂!看著如狼似虎的記者群,仿佛處處都隱藏著致命危機。他的呼吸開始無法自控,神經好像一條線,越磨越細,越磨越細,時刻都有崩潰的可能。

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熟悉卻又那麼陌生!

突然,耳機傳來觀察員的警告:“家文,三點方向!”

葉家文心怔了一下,緩過心神,迅敏的動了起來。神經繃緊到了臨界點,就會像拉滿弦的弓箭,雖然弦會斷,但同樣也能帶來蓄勢已久的力量。他沒有去確認三點方向的威脅是什麼程度,右手已經掀開了西服衣角,拔出了格洛克警用手槍。觀察員急切的警告,已經充分說明了情況的嚴重性。

可是,當準星對準迎麵撲來的威脅者時,他愣住了。怎麼……會是她?

威脅者絲毫沒有遲疑,拔出了一支Beretta手槍,那流利的槍身紋線,宛如罌粟的微笑。

接著,傳來了七聲槍響。第八聲的時候,葉家文肩部一痛,重重的摔到在地,昏迷前,耳機通訊頻道傳來急呼:“代號5,代號5,需要支援!”

代號5,重要目標中槍。可是為什麼是她?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