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麗身上的味道是單一的,應該是一個品牌、一個係列的味道。李新民越聞越沉醉,他暗自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提醒自己要清醒。
梁麗淺笑,柔聲說:“你怎麼不能幹?我就怕你不肯來!你如今在醫院裏,端的是鐵飯碗,看得上我這小廟嗎?”
李新民臉都紅了:“我那就是個社區醫院,什麼醫生!我就是個發藥的,你別笑話我了。我現在一個月才掙兩千多塊錢……”
梁麗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李新民的腿上,看著他說:“你呢,就是放不下身段兒!我告訴你,當年你的那些同學,家裏有背景的,人家進的是大醫院、掙的是高工資。沒有背景的,人家早早進了企業。你們班李峰你知道嗎?剛畢業的時候進了一家民營製藥企業,你不稀罕去吧?現在人家已經跳到拜耳了,一個月小兩萬。你說你今天混成這樣,賴誰?”
李新民真的不知道這些。畢業以後,他基本上和同學們都斷了聯係。一來,他覺得自己混得實在拿不出手,沒什麼好聯係的;二來,下班稍微晚點兒都得請示,跟誰出去了都得告假,這聯係起來也真是不方便。
現在聽梁麗這麼一說,他都恨不能鑽地縫兒。他問梁麗:“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梁麗不屑地說:“我來北京做公司,隻身一人又沒什麼關係,起步的時候都是靠朋友。我聯係了好多當年的同學,有好幾個都是你們班的。好多人都給我幹過兼職。”
李新民眼睛一亮,說:“那他們怎麼幹的?你一個月給他們多少錢?”
梁麗看著李新民,忽然摸著他的右邊臉頰說:“你怎麼還那麼土?你們班是學藥的,分進醫院的都在藥房。進點兒我們企業的藥,那是工作之便,舉手之勞!還用我每個月給他們開錢?我們實行的是提成製度,你進了多少我就按比例給你提多少!他們現在每個月都得從我這兒掙個萬兒八千的。”
李新民都快坐不住了。
梁麗笑嘻嘻地接著說:“反正我們是大公司,所有批文一應俱全;生產的又是合資藥,效果也好。我做了半年多了,所有產品出去都沒有不良反應的報告。你放心做,我保證你用不了半年,就能開車來了。”
李新民想著就高興,可是馬上又憂心忡忡起來:“我不比他們。他們醫院大,藥房也大,進藥能進好多。我們這破醫院,小得要命,一年也賣不出多少藥去……”
梁麗打斷他:“說你傻,你就傻一個給我看!誰讓你就盯著你們一家醫院賣了?你不會走動走動關係?你那麼多同學,總比我認識做藥房的多吧!你就不會找找關係,讓你那些同學也幫你賣賣?”
李新民開竅了,但是馬上又問:“那他們要是不願意幫我呢?”
梁麗看見當年那個木訥、不成器的李新民還是那樣,她有點動氣地說:“我給你的回扣是最高的,你就不會拿出點來給人家?無利不起早,人家沒有好處憑什麼幫你?你給人家分成,自然業務就打開了。你是真傻啊!”
李新民這回才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立刻情意濃濃地看著梁麗,內心深處對她充滿了感激。看他的眼神一有柔情,梁麗的火氣頓時就消了。梁麗自己也不明白,當年為什麼會看上李新民,看他老實、可以掌控隻是一方麵;看他是北京人,是另一方麵;最重要的原因是李新民溫柔起來,一般女孩子還真扛不住。梁麗自己的老公是個書呆子,眼睛裏隻有對書本的渴求,沒有對女性的柔情。梁麗知道老公是鐵飯碗,可是李新民,一直就像能隨時裝在碗裏的冰激淩,看著就想吃。
李新民滿懷溫柔與感激地說:“梁麗,我以為你會恨我呢。你這麼幫我,我怎麼謝你呢?”
梁麗曖昧地笑笑,說:“好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