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媽果然得的是腎病。不過萬幸,還沒有到需要透析換腎的地步,持續的高燒就是因為得了腎炎。李新民看了看醫生給老媽開的藥,都是些需要長期服用、控製病情的,有三分之一都是自費藥。他大概算了算,以後每個月老媽吃藥、檢查的費用就要一千五左右,醫保能報銷一部分,餘下的也得有七八百。老媽老爸兩個人退休費加起來不過兩千多塊錢,他能想到,今後的日子會多麼拮據。
李新民從卡裏取了兩千塊錢。這是他第一次高額地從小金庫裏拿錢。他把一遝人民幣塞在老媽手裏,老媽居然顫抖了,眼淚都流了下來。李新民心裏也不好受,可嘴上還要輕描淡寫地說:“給你你就拿著,這是幹嗎?”
新民媽說:“你一個月就掙兩千多。你拿這麼多錢給我,你媳婦知道嗎?”
李新民跟老爸老媽實話實說:“我在一家醫藥公司做兼職呢,下了班幫他們推銷新藥。這是我掙的提成,嚴小青不知道。”
新民爸替兒子擔心:“哎喲,那以後小青要是知道了,還不得跟你鬧?”
李新民笑笑:“爸,沒事!我每個月掙的提成數不一樣,每個月我都交給她一部分,自己留點。要不,我身上沒錢,幹什麼都不方便。這是我自己的,她不知道,我也不會跟她說。以後,我媽吃藥、檢查你們別心疼錢,現在我收入還行,每個月拿出千把塊錢來沒問題。您就給我媽好好看病就行了,其他的別想。腎炎這種事,養不好就麻煩。我是學藥的,懂這個,你們就聽我的吧!”
養兒子養到了這個時候,新民媽才覺得得了兒子的濟了。
回到家,李新民又準備了一套說辭給嚴小青:“我媽得的是腎炎。這病沒別的,就是得定期去醫院檢查,看看指標別高上來,藥也要長期吃。咱們幹不了別的,我要經常回去看看,至少每周一次吧。你願意去就去,不過如果去了,就得幫著做做飯、刷刷碗什麼的,有點眼力見兒!”
要擱平常,這些話隻有嚴小青說給李新民的份兒。現在不同了,李新民財大氣粗,嚴小青及早認清形勢,這些話都接受了。
李新民於是得更賣力氣地去推銷新藥了,他甚至想過要不要再兼一份工作,再找一家公司賣藥。後來他算了算時間和精力,作罷了。
嚴小青不知道李新民經濟上的壓力,她盤算了一下手裏的錢,又開始動員李新民買車。其實,李新民一直想買車,而且想買輛好點的車。當初計劃內的QQ已經不在眼裏了,最低檔次是捷達。當然,要是把自己手裏的私房錢都拿出來的話,他想買輛思域或者寶來。
但是現在有了老媽生病這件事,李新民的計劃就被無限期擱置了。他掂了掂手裏的錢,如果老媽的病情沒有惡化、尚能維持的話,這些銀子也隻夠藥錢。一旦病情有發展,需要透析甚至換腎,那手裏的錢加上老爸老媽全部的積蓄恐怕也不夠。
李新民咬咬牙,跟嚴小青商量,先不買車。嚴小青聽見這話,臉子當時就拉下來了。這小半年,嚴小青自覺對李新民已經是委曲求全、百依百順了。但是這些都是有條件的,就是一年之內家裏要添上一輛車。本來嚴小青給自己製定的目標是年底,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李潔買車了,從看見她那輛福克斯第一眼起,嚴小青的較勁本能就又發作了,當時就給自己訂計劃,一個月內必須開上車。
李新民開始是好言相勸:“現在我媽病著,說不清什麼時候就得用錢。咱們現在手裏的錢先別動,萬一我媽需要,咱們就得救急!”
嚴小青不幹了:“什麼叫‘救急’?你爸媽也好、我爸媽也好,都是有單位有醫保的,用得著你去獻殷勤嗎?你媽病了,你就得拿錢?我孩子沒了、做手術、流產,受那麼大罪你們家怎麼沒見把錢給我?我告訴你李新民,‘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嫁給你,一沒吃你的,二沒穿你的,連房子都是我爸我媽的。怎麼著,剛多掙了幾天錢就開始撲棱是吧?你現在就出去打聽打聽,有幾個女的結婚的時候不伸手要車要房的?你什麼都沒有,白娶了老婆你還不說感恩,好好彌補,你還推三推四?咱倆結婚兩年多了吧?我買過兩百塊錢以上的衣服嗎?我買過一百塊錢以上的化妝品嗎?我爸我媽天天給你做現成的,你往家裏交過一分錢生活費嗎?現在我還沒說跟你們家要錢,我就說把我辛辛苦苦攢的錢買輛車,你還有意見了你?你有良心嗎?我買車為了誰?還不是給你開?怎麼著,我花我自己的錢還得跟你媽請示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