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八還活著。”胤禑輕聲說。
錦素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放鬆,反而更緊張的抓著他的袖子。她用祈求的目光看著胤禑,她不明白既然小十八還活著兩個人為什麼要攔著自己。
“我今天一定是要見到小十八,除非你如四阿哥那樣把我打暈。”
胤禑輕歎口氣,沒有再說話,空蕩的帳篷裏隻有錦素抽泣的聲音。胤禑知道錦素是個固執的人,今天如果不讓她見到小十八她一定會想盡一切方法達到目的。
錦素被他打橫抱起,頭無力垂在胤禑胸前,他衣服胸前的刺繡將錦素的臉劃的生疼。
胤禑抱著錦素慢慢走出營帳,一輪圓月掛在空中,銀白的月光傾斜下來,給所有的物品都籠罩上一層柔光,錦素本就慘白的臉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是顯得毫無血色。
月光太亮,亮到刺眼,錦素抬起手擋在眼前,月光從她的指縫間流下來。錦素耳邊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一切都那麼不真切,恍如隔世,猶如在天堂一樣飄忽不定。
“胤禑,我睡了多久。”
“三日。”
“小十八他怎麼樣了?”錦素平靜的問,“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你說吧。”
“皇阿瑪昨夜已經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了。”胤禑沒有正麵回答,但他的回答已經讓錦素明白了幾分。
小十八的營帳外站滿了帶刀侍衛,一瞧這陣仗就知道皇上此刻正在裏麵。錦素輕輕拍了拍胤禑讓他把自己放下來,走這一路已經是於理不合了。
胤禑把錦素輕輕的放到地上想要繼續攙扶她卻被攔住,錦素自己站穩平複了一下心情,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小十八。
帳篷裏的氣壓極低,正對著門口的床上躺著小十八,皇上正坐在床邊一臉愁容。帳中滿是狼藉,地上滿是散落的杯碟碎片。所有的宮女太監跪滿一地,領頭的是兩位太醫,不似得封賞那日的意氣風發,如今垂頭喪氣如同篩糠。
錦素提著一口氣,強撐著不讓自己摔倒,走近漸漸能看見小十八麵容蒼白的躺在床上,胸膛的起伏好似沒有,如同睡著一樣安靜。
“丫頭,你來了。”皇上對著錦素招招手,“十八阿哥等你呢。”
隻這一句就已經擊潰了錦素的心,她快走了兩步一下子就撲倒在床邊,膝蓋重重的磕在腳踏上。可是她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她的心此刻更痛。
錦素想要摸摸他的小臉,但舉起的手始終顫抖的不敢落下,她怕摸不到溫熱的氣息,也怕她的碰觸會給他帶來傷害。
“十八阿哥,小十八,姑姑來了……”
躺在床上的小人沒有任何反應,依然安靜的躺在那兒。
“別貪睡了,不然半夜你又睡不著了。”
“姑姑沒用,連你的生辰都錯過了,姑姑給你賠不是,姑姑再去給你做個蛋糕好不好,放上你最喜歡吃的草莓,甜甜的草莓。”
錦素的手終於摸到了小十八的臉,溫熱的觸感使她還能感知到小十八的生命力還存在。這個小人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她傾注在小十八身上的情感一點都不比婉柔少,如今她看著這條小生命一點點的消逝,就如同在削她的肉扒她的皮,那痛感鑽心刻骨。
“丫頭,別叫了,省點力氣吧。”皇上也有些動容,眼眶也紅了一點。幾日未見,他仿佛蒼老了幾年。
“他會醒過來的。”錦素把頭趴在小十八的身上,那微弱的心跳聲也能給她一絲安慰。眼淚從眼角流出,洇濕了小十八身上的被子。
“姑……姑……”
一聲微弱的呼喊聲傳來,錦素猛地抬起頭,直勾勾的盯著小十八的臉。他依然緊閉著雙眼,但眼皮下的眼珠在咕嚕嚕的轉著。
“姑姑在,姑姑在!”錦素抓住小十八的手,希望這樣能傳遞給他力量。
“姑……姑……”小十八又喃喃一句,這次皇上也清楚的聽到了。
“太醫,太醫。十八阿哥醒了,快來瞧瞧,若是還是半點沒有起色就提頭來見。”
錦素趕緊讓到一邊,騰出位置讓太醫上前。她跪在床邊焦急的看著太醫又是把脈又是紮針。
隻見太醫先是伸出右手,輕輕搭在了小十八的手腕上,開始認真地切脈。他緊閉雙眼,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仔細感受著脈象的變化。過了一會兒,他又睜開眼睛,從藥箱裏取出一根銀針,小心翼翼地紮進了小十八的手臂上。
錦素的心隨著太醫的一舉一動而高懸起來,她緊張得幾乎不敢呼吸,生怕會影響到太醫的診斷和治療。她默默地祈禱著,希望小十八能夠盡快清醒。
“皇阿瑪……”
小十八慢慢睜開眼睛,先看見的是坐在床邊的皇上,然後才是跪在窗邊的錦素。待他看清錦素後,眼圈立刻紅了,艱難的癟了嘴角。
“姑姑,我難受……”
“小十八乖,聽太醫的話很快就好起來了。”
太醫收回紮進十八阿哥胳膊上的銀針,又重新搭上他的脈,半晌緊皺的眉頭還是沒有鬆開。
“皇,皇上……微臣,微臣有罪!”
孫太醫收回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間瞬間滲出冷汗,一雙按在地上的手也因害怕在輕微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