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曇頓了頓。
這個人怎麼悄無聲息的進來了。
目光望過去時,落入到他網中。
定定地望著她,隨即莞爾,叫了聲:“太子妃……”
顧曇匆匆避開他的目光,明明是同一個人,卻有著分明的差別。
她忽然有些懷念去年見著的那個高潔如雲端的太子殿下了。
可真是勾引人的招數層出不窮啊。
在揚州就不斷地耍花招,想要讓她沉溺其中,答應他一同回京。
還有,叫什麼“太子妃”。
青竹之下,青年邁著步子緩緩而來。
“阿曇。你看,今日陛下的旨意上可說了你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他走近後,並未靠近,保持著一些距離,身子前傾:“阿曇。不妨試著再信我一次,給我彌補你的機會,可好?”
昏黃的光,打在他的肩頭,如誤入人間的精靈般。
他的眼眸深深凝著她,實在蠱惑人心。
仿佛一不小心,就能將她吸入深深的幽潭。
她不禁後退一步,偏過頭去:“不然呢?”
如今聖旨已經下了,不要說如今這個身份,就是從前顧家最鼎盛時,她也沒辦法抗旨。
蕭暄半垂著眼睫,“阿曇怕我。怕我是為了報複你才與你在一起?”
“現在不正是有機會,可以讓你牽製我麼?”
他的眼眸又帶著那種蠱惑的光芒:“你嫁給我,我成了顧家女婿,不就是自己人了。”
“哪裏有自己人報複自己人的。而且我的力都借給你。”
“那些報仇的事,你大可全權交給我去做。我不會對你不利的。”
他伸出手,將麵前的人輕輕一帶,就攬入懷中,下巴擱在她頭頂,輕輕地蹭了蹭,發出一聲喟歎。
“阿曇……”
空了許久的心,這一刻好似真的被填滿了一般。
顧曇不自覺地抿嘴。
她的確是有借力的想法,也沒想要隱瞞蕭暄。
但被他這樣坦然地說出來,倒顯得她不夠坦然了。
她縮在他的懷中,雙手不知該如何放才好。
從前也沒這麼拘謹過……
“別趁機占我便宜。還隻是賜婚,沒有成婚呢。”顧曇幹脆地拍掉他的手,旋身從他懷裏出來。
“說正事。”
他說可以借力,不會傷害她,那就來說道說道。
蕭暄沒有絲毫的不悅,撫了撫被她拍過的地方,格外順從:“好。你想知道什麼?想做什麼?”
顧曇低眸思忖片刻:“當年的事和振威王府以及慶國長公主府是不是有關?”
慶國長公主去揚州的時機太巧了。
而且對崔家下手,雖不至於趕盡殺絕,也幾乎要讓人沒了活路。
若不是當年崔家當機立斷,絕不可能還有如今的局麵。
蕭暄挑眉:“有關。可具體的線索還不夠明朗。慶國長公主為何要在裏頭攪和還不清楚。”
當年阿兄和慶國長公主的關係不差的,按理說若是阿兄上位,一定是會封她為大長公主的。
那麼,是有什麼更大的利益讓慶國長公主出手嗎?
還有振威王那裏,他是異姓王。
他的野心就不是異姓王這麼簡單了。
去年蕭暄去北疆是做什麼呢?
顧曇心撲通撲通地亂跳。
蕭暄凝視著她,近在咫尺,連她眼中微妙變化的情緒他看得很真切。
“阿曇……”他輕聲地喚了一聲,兩個人的唇輕輕貼了一下,又分離。
溫軟細膩。
顧曇猛然驚醒,唇上殘留他的溫度。
“天色晚了……想必殿下很忙,就不多留了。”
她慢慢地背過身去,顧左右而言他,提起裙擺就往屋子裏走。
被趕的青年,並未如她所願,而是慢慢地跟上她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