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曇不曾言語,淚水仿佛幹枯了,隻是酸脹,麻木。
靜靜相擁,過了很久很久。
蕭暄心頭緊緊揪著,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將人打橫抱起,快步朝屋內走去。
等到柔軟的臥榻上,顧曇緊緊地揪著蕭暄的衣襟,清冷嗓音在屋子裏散開。
“你的人既能接近那人,摸出這麼多的訊息,可為了不打草驚蛇,也是克製了的對嗎?”
她要見見那人,想要問問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是後續要蕭暄的人幫她做好才行。
蕭暄摟緊她,又怕太過用力會讓她難受,緩緩鬆勁,手掌在她的臉頰邊輕輕地擦拭:“可以。”
出於私心,蕭暄並不希望顧曇經曆那些他曾經曆過的殘酷。
她應該安安穩穩地、自由地往前。
和周月娘將繡坊壯大,將保育院開到很多很多的地方去,惠及更多流離失所的孩子。
顧曇眨動著麻木的眼皮,望著帳頂:“你的人接近那個隨從,想必不是無的放矢,一定查到了些什麼,才會盯上他。”
意思就是蕭暄手頭肯定還有沒說的消息。
蕭暄笑了。
“阿曇和我真是心有靈犀。當初也是覺得此人可疑,就讓暗探去查了與他有關的一切。”
“不會怪我窺探你的人吧?”
顧曇抬眼,想要剮他一眼,“這事想來你是許久就想對我說了吧。卻忍到現在。”
他的人不可能不知輕重。
蕭暄失笑:“被人看穿了。”
顧家的宅子如今還封存著,這麼多年過去,皇帝並未將這個宅子賞賜給旁人,也並未發賣。
既然父親說讓她去挖酒,那她就要去挖。
她望著蕭暄,眼底漾起狡黠:“殿下深夜前來,除了這事,想必還有旁的事吧。”
她忽然想起在揚州那夜,那旖旎的夢,當真隻是她的夢麼?
蕭暄挑眉:“有什麼事能逃得過我們阿曇的慧眼呢?”
他側身躺在臥榻邊。
“那就如殿下所願。”
顧曇支起手肘,湊近他,幽然低語:“殿下。你我婚期將至,那酒該挖出來了吧。擇日不若撞日,如何?”
放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扣緊,“能為阿曇所用,榮幸之至。”
顧曇拍掉他的手,坐起身來,“那殿下就趕緊安排吧。”
蕭暄也格外順從:“好。”
不過半盞茶功夫,就真地讓人安排好了。
出門前,顧曇讓碧草留在家中。
外祖母心疼她,時不時地會過來看她,有時半夜還會過來幫她掖掖被角。
那人隨時可以見,柿子樹下,也許除了酒,還有旁的,父親想要傳遞的消息。
他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句錯話。
顧家老宅裏,破敗荒蕪,顧曇一身素裙,跟在蕭暄的身後。
隻沒等她到柿子樹下,就先碰上一個人,打得她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