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五此刻剛剛蘇醒,但是仍然非常虛弱,細若遊絲,臉色蒼白。
“姐姐……”齊小五的眼睛隻能勉強正開一條縫,從這條細微縫裏,投射出的謝堂春焦急的模樣讓齊小五感到非常溫暖。
除了母親,還沒有別人這麼關心自己呢。
“恩,小五你沒事吧?”謝堂春看著齊小五睜開了眼睛,心裏麵馬上就高興了起來。
她握住齊小五的手,對他說道,“你現在是什麼感覺?能說的了話嗎?還能繼續走路嗎?我們要不要休息一下?”
“休息什麼啊?”黃埔日出忍不住開口了,“你就是喜歡拖拖拉拉的,現在休息的話,別說他娘我們救不了,在這冰天雪地裏休息,我估計我們幾個就算是凍不死,也要凍出毛病來的。”
謝堂春這個時候一心一意的值關心著這個小弟弟,聽到黃埔日出唧唧歪歪的心裏就煩,於是轉身抬頭就翻了黃埔日出一眼。
“好吧!我不管你們了!”
黃埔日出不高興了,這哪是什麼幹女兒啊?這簡直就是我幹娘嘛!
看到黃埔日出的表情,謝堂春突然覺得很有意思,心想這黃埔日出果然是個心智不成熟的小男孩啊,估計他的心裏還沒有這個齊小五大呢?
於是謝堂春就開口道,“好了你就別再這個時候鬧別扭了行了麼?”
“我哪裏鬧別扭了啊?我都是在說實話啊!”黃埔日出說道,“你們兩個要真的想要休息,勸你們最好是回我房子裏休息,在這裏冰天雪地的,如果停下來時間太久,一定會被凍傷的。還不如多走動走動,走起來有了熱量,反而沒有那麼容易受傷。”
其實黃埔日出說道也是有道理的。
謝堂春在心裏想到,這個義父雖然說是真的有點幼稚,但也的確是個非常好心腸的人呢。
剛才要不是他那麼一番的摔打,可能齊小五現在還在昏迷著呢。
對了,說道齊小五,謝堂春立即又低下頭俯身看著他。
這個小男孩雖然仍舊臉色蒼白,但他的氣息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微弱了。
“你現在還好嗎?”謝堂春問道。
“恩……”小男孩努力的開口道,“姐姐、黃埔大夫他、說的對……”
“看吧!他都說我說得對了!”
黃埔日出就像是那種小時候那些小孩子們吵架炒熟了,可是突然有人戰隊過來聲援自己,於是立即就高興了起來。
簡直是歡天喜地的樣子,“我說的就是沒錯嘛!”
謝堂春沒有理會黃埔日出,隻是低著頭對懷裏的小朋友說道,“我知道他說得對,可是如果你就這樣堅持著往下走,我怕你會堅持不了啊!”
“不會的。”齊小五搖搖頭,“如果、我堅持不了,那我娘,我娘就危險了。”
是了,所以說齊小五是為了自己的媽媽才會這麼努力的。
當我們遇到想要保護的人的時候,真的很變得非常強大的,強大到沒有人相信的底部。
其實,謝堂春怎麼會不知道黃埔日出說的是對的呢?即使是剛才看到他那麼用力的摔打齊小五,她也知道這樣是正確的喚醒一個蘇醒了的病人的方法啊。
但看到齊小五那麼弱小的一個身體,她就有些不忍心了,如果他真的在這雪地裏暈倒了,死掉了,那麼自己肯定會非常心痛的。
其實想一想,自己之所以會這麼心疼這個小朋友,主要也是因為他現在的情況和自己小的時候實在是太像了。
那個時候的自己,沒有東西吃,甚至也沒有衣服穿,隻能挨餓受凍。
碰到好心人的施舍,倒是還能勉強度日幾天,可是如果真的一連幾天都遇不到好人的施舍,那麼就隻能好幾天躺在破廟裏,為了保持體力,多活幾天,隻能那麼躺著渾水,哪裏都不能不去。
其實很多時候,謝堂春還有點羨慕齊小五,比較,這個時候的齊小五是有一個親人的,他的母親為了他出村子去做事,而他又為了自己的娘親跑了這麼遠的血路來幫他趙大夫,這種雖然有些辛苦卻幸福的日子,其實一直都是黃埔日出的向往。
盡管她後來住進了陳子澄的府宅,過上了看起來風光的陳小姐的生活,但是他的心理麵依然非常懷念自己小時候那個貧窮的家。
在哪個家裏麵,雖然說沒有什麼富麗堂皇的房子,也沒有錦衣玉食的生活,也不能過上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但至少那個時候的謝堂春是安心的。
對,安心,就是這樣。
很有安全感,覺得這裏自己的歸屬地,自己就是這裏的人,這裏有東西在保護者自己。
這樣的生活就算貧苦又何所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