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前塵薄靄(1 / 3)

“你們在琥珀苑遇到的那個人,我認識,而且也知道當年她與茹嬤嬤一起替換了嬰兒,也就是如今的錦衣殿下。”

容則如此直接的話,讓瀲綃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微愣之後,下意識地朝緊閉的門扉看了眼。

“公主請放心,任何人接近這裏,我都能知道的。”容則知道瀲綃擔心什麼。

轉回目光,早已經收斂了所有神色的臉上,平靜淡然,瀲綃緩緩問道:“父皇和母後知道嗎?”

“皇上是肯定不知道的,這點可以放心。至於皇後,也許她隱約猜到了什麼吧,她向來心思敏銳,不過應該不能確定的。”

若有所思地朝容則看了眼,瀲綃沒再繼續問什麼。

容則卻也同樣不再說話了。

其實,瀲綃知道,既然容則從一開始就跟著他們了,那他定是聽到了她的話的,所以,對於她為什麼會認識那個黑衣婦人也定是想不明白的。畢竟,他是知道的吧,那個人從宮裏消失的時候,她還隻是個嬰兒。

不過,容則大概就是那樣的人,說了不會探究她的秘密,便絕對不會開口問什麼。

“容大人,不知為何突然想要告訴我那些事情?”語音婉轉,淺淺地笑著,瀲綃突然地如此問道。

可這問題卻讓容則忽然沉默了下來,向來平靜淡然的神色間透出些許的迷惘。

瀲綃依舊隻是淺淺地笑著,她在等,等著她需要的答案。此時的她,心早已經平靜了下來,所以,也變得異常地有耐心。

許久之後,容則才緩緩言道:“我,很快就要走了。”

瀲綃稍稍地皺了下眉頭。

而後便聽容則解釋道:“我是說辭去這統領之位,離開王宮。”

眼裏禁不住閃出一絲驚訝,語氣卻仍是平靜,瀲綃隨意地問道:“為什麼?”

似乎回憶著什麼,他的目光變得有些迷亂,而後,像是歎了口氣,才說道:“很多人都以為,當年是皇上請我來擔任這統領之職的,其實不是,是我自己要求的。”

容則很少笑,他向來是嚴謹而冷肅的,此時卻是輕輕地揚起了嘴角,繼續說道:“很少人知道,其實慕睿與我是結義兄弟。”他忽然地改了稱呼,“我本是個孤兒,是師傅撿到我,將我養育長大,教我武藝。師傅去世之後,我便下山了。那時候,我十四歲,雖然不知道師傅到底是什麼來曆,但踏入江湖之後,很快地便知道,再過個幾年,自己的劍將鮮有敵手。那時候的日子很單純,簡單地追求著更高的武學境界,直到三年之後,遇到了慕睿。他小我四歲,卻似乎比我老成得多,但他仍是喚我大哥。做大哥的,哪能不護著兄弟啊。雖然那個時候,他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但我倒也沒問過什麼。一直到我們認識的第三年,他剛登基的那一年,他才告訴我一切,也告訴我,從今以後,他必須忘記這個江湖。所以,我跟他說,大哥陪你一起忘記。”

說到這,容則稍稍地頓了下,朝瀲綃看了眼。

她明白這一眼的意思,他是想告訴她,這也便是他不想讓錦衣武功太高的原因。

“其實,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懷疑過什麼。知道慕睿的身份後,我也想過的,是不是他一開始就隻是想要利用我,畢竟,坐在那個位置上,身邊若是有個萬無一失的護衛,自然是如虎添翼了。可是,認識他這麼多年,他隻求過我一件事。”他忽然地一聲輕笑,有些古怪的嘲諷,有些無奈,“隨他入宮不久後,他對我說,若是有一天,他做了一個必須做的決定,也許會傷害到許多他與我都不願意傷害到的人,而且我會想要阻止他時,就離開吧。他說,因為,如果我站到了他的對立麵,如果是十年後的他,定會生出猜忌之心。那是他萬萬不希望發生的。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我必須離開這個宮廷,回到我的江湖去。”

聽容則說到這,瀲綃的心也漸漸沉了下去,然後輕輕地問道:“父皇,是要對鏡家下手了嗎?”

容則沒有回答,瀲綃也突然地轉了話題:“那容大人與母後也是那時候認識的嗎?”語氣似乎十分地輕鬆,嘴角也仍是那抹淺笑,眼底藏著什麼,她沒有讓誰看清楚。

“跟慕睿認識沒多久,我就隨著他見到了藍鳶與青鸞,她們倆也跟著他叫我大哥。那兩個丫頭,青鸞根本沒什麼大家閨秀的氣質,從小就舞刀弄槍的。不過,出生在將帥之門,這也是難怪的事了。還有藍鳶,別看她現在總是沉靜淡然的樣子,那個時候,雖然比起青鸞來,十足是個世家小姐的樣子,可骨子裏,刁鑽得很呢,一個不小心,就著了她的道。那時候,我們三個,可沒少在她手裏吃虧過。”

說起這些陳年舊事時,容則的神情顯得十分地愉悅。雖然並沒有露出笑容,眉宇間卻是一片柔和之色。

瀲綃並沒有打斷他的話,隻是靜靜地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