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孰真孰夢(2 / 3)

瀲綃禁不住呆楞了會。其實她是清楚的,自己一直沒有將自己當做是這個世界的人。她將自己的世界圈得很小,除了錦衣,也就隻有藍鳶比較親近一些。

“最能影響殿下的人便是公主了,隻有公主安心留下來,殿下才會真心願意將來繼承帝位。公主比誰都清楚的,殿下必須是將來的皇帝,不然,公主與殿下,還有皇後和鏡家,所有人都逃不脫一個死字。”

容則說的,瀲綃又怎會不知。可是,她卻是真的不知道,難道自己真的一直希望離開這個地方嗎?是啊,應該是吧,這個地方,真的不可能讓人喜歡上的。前世,最後那一刻,她是真的累了,真的想要終結一切才選擇自己迎上了死神鐮刀,卻不料,醒來後,又是一場新的戰鬥等著她。

容則已經站了起來,而瀲綃也退回到石桌旁坐下。

一室的靜默。

..

“公主,如今皇上的態度已經非常明顯了,太子之位非殿下莫屬。所以,關於殿下的身世,公主別再糾纏下去了,就此讓一切深埋難道不好嗎?以皇上的心性,一旦知道如此全心全力培養著的繼承人居然不是自己的血脈,公主應該非常清楚後果的吧,惱羞成怒之下,殿下是絕對沒有任何活路的。”

瀲綃緩緩轉過頭去看著容則,目光是徹底的冷色。

“容-大-人。”一字一頓地喚了聲,道,“在宮裏這麼多年,你應該比我還清楚,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秘密,隨時有可能成為致命的毒刃。你覺得我會那麼天真嗎?放任這隱性的殺機留在自己身邊?以前,我還可以放心,因為我可以看到,那個秘密仍是一個秘密。可是,琥珀苑那個溫琅的出現,還有你告訴我你居然知道錦兒的身世,當我發現原來這個秘密並沒有為我所控製,你覺得我還能高枕無憂嗎?這一次,有溫琅,有你出現,下一次,會不會又有什麼人跳出來說他也知道錦兒的身世!”說到後來,瀲綃的聲音漸漸冷厲起來。

她盯著容則的眼中,毫不掩飾地露出殺機,語氣是冷到了極點的狠決:“我真的很想很想讓所有知道錦兒身世的人徹底消失。”

她從來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這些年,還算是平靜的生活和錦衣的陪伴,讓她漸漸收斂起了那股子浸透血脈的冷酷。雖然,其實她向往的是那種與世無爭的生活,可既然承認了錦衣在自己生命裏的重要性,那麼,任何被她認定對他存在威脅性的東西,都會毫不猶豫地抹去。

目光漸漸沉靜下來。她忽然覺得,也許,這些年她讓自己活得太安逸了。

“你到底幾歲?”容則似乎是無意識地問了這麼一句,因為問出口後,他自己也是怔了下,隨即訕訕地笑了笑。

瀲綃隻是略有些嘲諷地動了動嘴角,未作回應。然後站起身,似乎想要離開了。

走了兩步,又轉身麵對容則,神色平靜,說道:“錦兒既然從未對我講過這裏的事,那就是說他不希望我知道。既然他不希望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不過,還是多謝容大人帶我來了。”

知道這一切,讓瀲綃既難過又無奈。難過是因為心疼,無奈,是因為明白自己的力量還太小。她後悔沒有自己察覺到錦衣在承受的痛苦,可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因為知道無法與其對抗,所以錦衣才什麼都不肯對她說。他不希望她麵對這種無能為力的痛苦。

所以,後悔,也隻是那麼一瞬間便消失了。她所能做的,就是盡力幫錦衣掃除所有可能傷害到他的危險。還有是保持沉默。

她是不是真的想要留在這個宮廷重要嗎?她是否真的把這裏當做自己的世界重要嗎?她到底想過什麼樣的生活重要嗎?

都不重要。

那個隻會在她麵前露出真實情緒的孩子,是瀲綃早已經鐵了心要護他一輩子的。將來的無數歲月,將來的任何變故,都不可能改變她的決定。她從錦衣那得到的東西太過厚重,隻能一輩子來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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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瀲綃,容則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但他終究是什麼也沒有問。隻是輕輕一頷首,打算帶她離開。可是,身形剛動,卻是突然地一頓,頭禁不住朝旁邊刑室的方向側了側。

注意到他的舉動,瀲綃輕輕皺了下眉頭。

她聽不清楚對麵的說話聲,不代表容則聽不清楚。

是發生了什麼變故嗎?

念頭剛起,人已經往那牆邊走過去。

容則抬了抬手,似乎想攔,卻還是放了下來。

透過牆上的孔洞,錦衣仍在視線範圍之內,雖然依舊隻是個背影。而錦衣身旁也站著個藍衣人,但以這裏的角度看過去,隻能看到左肩臂膀。然後,便見那個人側過身,從視線裏消失了,而下一瞬,忽然見到那藍色衣袖似乎是輕輕一拂,錦衣便身體一僵,像是被點了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