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沉沉舊事(2 / 3)

“可是,那時候,被阿茹發現了。她居然威脅我說,如果我不給自己解毒,她就去找藍鳶來。”溫琅笑了笑,又道,“很不幸,這個威脅,我沒辦法無視。然後啊,我就想,這毒,我根本沒把握解。若真能解了,那就當是天意如此吧。然後,結果就是我真的活了下來,大概是老天爺覺得我命不該絕吧。”

瀲綃若有所思地低了低頭。也許,錦衣的身世之謎,埋在這個人的心底會更安全一些。當有第二個人知道時,所謂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那當年的漠北一役,你可知道又是怎麼回事?”皇極殿裏,與錦衣偷聽到的,原丞相口中所謂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提到的,慕睿對鏡夫人的愧疚又是何意,僅僅隻是因為鏡元帥的戰死?

但是,出乎瀲綃意外的是,溫琅的目光裏突然閃出陰冷之色,那樣鋒利的恨意,直接地袒露在臉上,森冷的殺氣,一瞬間逼了過來。

同一瞬間,容則將瀲綃擋在身後,握著劍,神情戒備。

不過,僅隻是片刻之間,溫琅便收斂了殺氣,隻是臉色依舊有些冷淡。

“不用如此防備,我不可能傷害公主的。”她這話是對容則說的,但他並沒有依言放鬆戒備。

然後,溫琅輕輕地歎了口氣,道:“她身上流著戰鳳公主的血,我怎麼可能對公主的後人出手,就算……就算也有……”後麵的話,她沒有說下去,突然轉身離開了。

瀲綃卻是猜測著那未盡的話語,就算也有什麼?

血……

除了戰鳳公主的血脈,她還繼承的,就是慕氏皇族的血脈了。

而且,她不會弄錯的,那殺氣是衝著她來的,或者說,是衝著……慕氏皇族?

溫琅是因為漠北一役而恨著慕氏皇族?為什麼?

真相,漠北一役的真相又是什麼?

瀲綃忽然地想到了一個詞,心猛地一沉,功高震主!

太祖皇帝駕崩,先帝即位,鏡家的卓越功勳忽然地突顯出來,平衡被打破。恐怕,當時鏡元帥與戰鳳公主是為避開鋒芒才離開王都的吧,而將獨子及養女留在宮裏,隻怕,是作為人質,或者是為了安撫帝王的猜忌吧。

答案,已經是呼之欲出了。

先帝並不是太過寬宏之人,又有原鴻樓那樣的人在身邊,還有,慕睿對鏡夫人的愧疚,溫琅的恨意……

恐怕,當年那漠北一役隻是一場……

..

回蘇芳苑的途中,瀲綃若有所思地一路慢行,而容則隻是隨後跟著。

“容大人對當年漠北一役知道多少?”瀲綃忽然地這麼問了句。

容則稍稍沉默了下,才回道:“皇上即位後不久,就封了所有關於漠北一役的資料。所以臣跟公主知道的差不多。”

“你就沒去查過?”

容則似乎輕歎了下,才說道:“公主其實太高看微臣了,終究隻是個江湖草莽,所能做的,不過是培養些忠心而能幹的下屬。臣所能查到的,終究有限。”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意味。

“容大人太過妄自菲薄了。”瀲綃隻是漫不經心地回應了句。

不過,容則的話倒也有些道理。當年,他可以派人監視溫琅,最後發現了她們調換嬰兒一事,卻對錦衣的身世完全無從查起,他能夠查到溫琅隱匿在宮中,卻不知道當初溫琅是如何消失的。而那一戰,畢竟是十九年前的舊事了,又被刻意掩藏了起來,難尋蛛絲馬跡。

確實,他終究不適合這個地方。這麼多年了,依舊沒折了那份矜傲便可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放下屬於那個銀霜劍客該有的驕傲,不願讓雙手沾染這個世界的汙穢。不然,入宮十三年,以慕睿對他的信任,以他的職位,要想隻手遮天也不是難事。

瀲綃終究隻是無聲地一歎,沒再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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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蘇芳苑,隱約看見站在門口左顧右盼的侍女蘿鈴時,容則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瀲綃隻是輕輕側了側頭,並未在意。

“公主!”看見瀲綃時,侍女蘿鈴禁不住露出驚喜之色,“公主,您可回來了。”跟在瀲綃身邊的人都知道,隻要做好份內的事,不多嘴多舌的話,瀲綃還是位不錯的主子,不會任意責罰。

瀲綃隻是輕晃了她一眼,淺淺地一笑。

“公主,殿下過來了,在書房等您呢。”她沒有問瀲綃去哪了。雖然瀲綃貴為公主,但畢竟還隻有九歲,作為近身侍女,事實上,蘿鈴若問一下也是在理的。可是,蘇芳苑內,沒有人敢將瀲綃當做一個九歲的孩子來看。向來沉靜安然的瀲綃,沒有人能看透她的心思,不動聲色間的一眼,常令人生不出違抗之心。

“恩。”瀲綃隻是應了聲,便徑自走進了蘇芳苑。

蘿鈴趕緊跟了過去。

可是,漸漸地,瀲綃慢下了腳步,莫名的煩亂層層疊疊地壓上心頭,讓她有一種透不氣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