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庭那邊有消息了。”藍瑟推開房門,對裏麵的人說道。
“我知道了。”
將近兩米高的大鏡子前麵,一位嬌小的少女正端莊的坐在精致小巧的圓木凳子上,嘴裏叼著發卡,雙手把小麥色的長發盤在腦後。她身邊站著一身紅衣的雷澈,原本輕佻傲慢的青年此刻卻是一副恭敬穩重的樣子,雙手背在身後,絲毫不敢怠慢。
少女在自己雪白的百褶底裙外麵套上了湖藍色的長裙,這套長裙在特定的位置都有很大的開叉設計,有著相當的靈活性,而端莊站立的時候又能很好的遮蓋所有部位,恰如一件晚禮服。這是教會專門為女性帶刀祭祀設計的戰鬥禮裝,唯有在教會身份顯赫的帶刀祭祀才有穿著的資格。
不過少女是個例外。她從來也沒經曆過教會的帶刀祭司考核,也未曾祈禱過侍奉神明的誓言,也沒有經曆過每個帶刀祭司都要經曆的考驗。因為她並不是隸屬於教會的帶刀祭司,而是教皇親自賜福的光明聖女。
雷澈走到少女旁邊,幫她將一套華美的甲胄穿在湖藍色的祭祀禮服外麵,這套鎧甲正是教皇廷首席設計師為她量身定做的,輕便靈動,防禦可靠,外觀華麗,堪稱極品。至少砸在這套鎧甲上的金子足夠裝備一支百人左右的輕裝騎士團。
即使是首席執政官德蘭納克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都歎為觀止。更遑論這套聖靈武裝帶有教皇本人的祝福加持,那陽光下反射的乳白色光芒令人陶醉。
唯有她才值得被教會給予這樣的尊重,因為她是亞瑟王唯一的後裔。
雖然菲因人種起源於蘭開斯特島,但經過了與各個種族的融合以及數千年的大陸生活,已經發展出了獨立完善的文化體係,相比之下現在的蘭開斯特要更加傳統一些,他們以文化的正統傳承者和亞瑟王朝的法定繼承者自居,一直視菲因王朝為名不正言不順的竊國者。
而這點在菲因人的眼裏顯然是另一個故事,盡管亞瑟王朝的首都在蘭開斯特島,但亞瑟之死是在菲因大陸,且蘭開斯特的實際當權者也並不是亞瑟的血脈,不過是當時亞瑟的一個部下而已,妄稱亞瑟王朝正統繼承人太沒有說服力,反被認為是菲因立國戰爭最後一個沒被統一的行省。
這種文化和立場的差異導致兩國的關係十分複雜,一方麵兩國各有短板需要互相補充,一方麵兩國又是很難和解的老對頭。以至於連宗教都為了兩國的統治分裂成兩個教派,菲因王國的輝煌殿和蘭開斯特的教皇廷。
這次,身為光明聖女的亞爾托莉雅接受教皇廷的委派,來到菲因王國,執行一場複辟亞瑟王朝的行動,不需要單靠自己的力量打敗菲因王國,隻需要拉起亞瑟王朝的大旗,蘭開斯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插手。數百年根植於海上貿易的蘭開斯特富足強大,他們有足夠的信心與菲因開戰,他們需要的隻是一個能夠說服自己民眾的理由。
亞瑟王的光榮,是每一個蘭開斯特人追尋的。而那些民眾沒有一個人知道,教會手上有一個光明聖女,她是亞瑟王的後人。
“我們走吧。”
安靜的少女穿好了全副裝甲,拾起自己的寶劍站了起來。雷澈緊緊的跟在身後。
“小姐,德蘭納克家居心叵測,我們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夠了,德蘭納克家是我們的盟友,是向聖劍宣誓過的。你不能這樣詆毀他們的行為。”
“但是小姐,王朝的複興需要漫長艱難的道路,我們需要更多的準備和更好的規劃。現在還不適合走上台麵,我們不能完全在德蘭納克的要求下做事。”
“……”
見少女沉默了,雷澈以為少女認同了自己的觀點,正要說下去,卻見少女轉過身來默默的看著自己。
“雷澈,你還是不要來了……”
“小姐這是何意?”
“複興王朝,需要的是堅定的意誌,不是思前想後的顧慮,隻有高舉亞瑟王的旗幟,才能找到誌同道合的騎士。我們必須站出來,站到最前麵,站到風雨中間,你做好這樣的覺悟了麼?德蘭納克先生向教皇宣誓過幫助我們,神聖的誓約不容許冒犯。你對德蘭納克先生的偏見令我感到恥辱,我不需要這樣的你跟在我的身邊。”
少女臉上並無表情,但話語卻已經極其嚴厲,雷澈聽到這樣的評價根本不敢再出言反駁。
“屬下願意永遠追隨小姐,請小姐原諒我的冒犯。”
雷澈恭敬地單膝跪下,低頭不語,靜靜地等待少女的發落。
“不要再讓我失望。”
少女的淩厲的眼神緩和下來,看著從小追隨自己的雷澈,她也無法更加的苛責。揮揮手示意雷澈跟上,小麥色頭發的女孩轉身走出了房間。
凡間和索拉帶著重傷昏迷的黃泉躲在後山深處的密林中,依靠周圍茂密的灌木遮蔽著自己,這個漫長的夜要過去,朝霞紅染半壁,太陽就要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