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活著就好(1 / 2)

“嗯……”

黃泉從漫長的夢境中醒來,馬車裏的光線有點昏暗,陌生的環境讓她的意識有些朦朧。沒有平時自己親手擺設的家具,沒有明媚而醉人的陽光,沒有溫和問候的親人。黃泉一時分不清自己在哪裏,也分不清自己是夢是醒。

她閉上了眼睛,靜靜地回憶,回憶睡著之前的事情,想要從記憶中追溯自己。身體長時間的保持著一個姿勢,使得剛剛醒來的黃泉感到渾身酸軟乏力,她迷迷糊糊的挪動著,想要換一個舒服的姿勢。

就在她身體蠕動的時候,一股劇痛傳遍全身,黃泉痛苦的輕哼了一聲,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無處不痛,她一時不敢再動。

“我這是怎麼了?”

黃泉心中惶恐不安,陌生的環境,莫名其妙的身體狀況,讓黃泉不得不閉上眼睛專心從腦海中找尋蛛絲馬跡,來判斷當前的情況。

一抹血紅色從黃泉的眼前閃過,那是一杆通紅的長槍,似乎是一個藍色的身影在揮舞……

一聲大喝,萬道光芒朝自己飛來,黃泉緊張的幾乎要伸手去擋,卻被傳遍身體的劇痛阻止,眼睜睜看著光雨射中自己,卻什麼也沒發生。

是的,這些並不是真實的。不,這些事情並非虛假,而是已經發生過了,傳遍身體的劇痛證明著這一切,所以自己看到的隻是那時的記憶吧……記憶……真實……黃泉追溯著腦海中的情景,一隻手捂著眼睛,眼淚卻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這些都是真的……

她再沒有父親,沒有兄弟,沒有家族,沒有容身之地。

那種席卷全身的悲傷漸漸漫過了黃泉的整個心靈,她無法掩飾自己的淚水,甚至無法掩飾自己抽泣的聲音。

“你醒啦。”聽到黃泉的哭聲,倚著馬車牆壁的凡間醒來,大量的失血讓他精神並不旺盛,以至於這一覺睡了很久,連黃泉醒來的聲音也沒聽見,直到黃泉哭出聲來才被吵醒。

黃泉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搞不清狀況。

這時候她腦海中開始想起一個模糊的麵容,那個非常遙遠的記憶。就像上輩子的事情,但是她確定那一切曾經發生過。白色的舊鬥篷,亞麻色的頭發,眼睛呢,好像是紫色?對,是紫水晶一樣的顏色。黃泉隻見過一個人有這樣的眼睛,那個人是那麼的與眾不同,以至於黃泉有時候會混淆,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存在過,自己的過去是不是一場未醒的夢。

“凡?”

黃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出這樣一個名字,她不記得當初是不是知道鬥篷男的名字,因為在過去的十年裏她每次回憶都不曾想起他的名字,她以為自己從來就不曾知道過。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一個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名字會從自己的嘴裏說出來。而在這個簡單的發音從嘴裏脫口而出時,眼淚也從眼角難以發覺的滑落。

她是想念他的,她是依賴他的,尤其是現在。或者說沒有任何時候能像現在一樣渴望見到那個人,渴望得到那個人的保護。

“嗯。”

凡間閉著眼睛,微笑著點了點頭。

“凡迪埃爾……”

黃泉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這個名字,但是在脫口的一瞬間,她就明白了,她記得,就在腦海的最深處,思想達不到的地方,這名字變成了生命的一部分鐫刻在靈魂的深處,隻有當她無意間走過這個角落,才有可能回憶起那段時光裏的故事。

“嗯。”

凡間還是安靜的微笑著,回應著。

“凡迪埃爾……”

黃泉情不自禁的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在呢。”

微風吹開了車窗上的紗簾,一縷陽光穿透林間小路兩旁密實的樹葉灑在凡間的臉上,在這和煦的陽光下,他靜靜地佇立,一抹笑容就像沉靜的湖水。

“嗚嗚……”

黃泉再無法克製自己,忍著身體的疼痛撲進凡間的懷裏,摟著凡間的脖子,仿佛摟著自己的一切。

“嗚嗚……”

黃泉哭泣著,淚水順著凡間的脖子流進懷裏,此時此刻,黃泉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所有的不安,都在這淚水中流去。

凡間一隻手摟著黃泉纖細的腰肢,一隻手撫摸著黃泉的頭發,他溫柔的指尖從黃泉的長發中梳過,從額頭到頸後,沿著脊背一直向下,好像撫摸著一隻受驚的小貓,凡間享受著黃泉身上好聞的氣息,享受著手上流暢的感覺,享受著久別重逢的喜悅。

馬車在林間的小路上緩緩的走著,索拉安靜的駕馭著馬車,沒有出聲打擾。加蘭騎著長毛瘦馬悠閑的徜徉在林間優美的景色中。和亞爾托莉雅等人脫離已經足足一整天了,一行人一直朝東北方向前進,經過了十幾個小村莊,早已經離開的裴揚城的輻射範圍,實際上,現在已經走出裴揚郡了。再向前走幾個小時就是凡間心中永久的回憶--輝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