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梅香的難題很簡單,但卻是她和之前大為不同的原因所在。
從她被南宮若水退了婚之後,她在王家的地位一落千丈,院中丫鬟陸續被調走,家丁護衛也隻剩下兩個,其中一個還是她妹妹的眼線。
外界的流言蜚語不斷,有的說她是失貞被南宮若水發現所以才慘遭退婚,有的說她私通下人被發現了,更有的還說她珠胎暗結,被南宮若水痛打幾天幾夜導致孩子流了產。
她經曆了人生最慘的變故,卻偏偏還不能說出原因,因為她要是說出她打了安郡主,罵了夜王妃,她隻會死得更慘,整個王家都會死得很慘。
所以,她隻能打落牙齒,和著鮮血往肚子裏吞。
但天堂到地獄的處境的落差,還是讓她受不了了,她想到了死,也許隻有一死了之,她才能得到解脫。
一個夜晚,她穿了她最喜歡的牡丹圖案花衣裳,三尺白綾繞上了屋內橫梁,然後,踩上了凳子,將頭伸進了白綾之中。
而這個時候,一直暗中保護她的兩名護衛中其中之一,當然不是她妹妹那個眼線,而是另外一個沉默寡言一直被她看不順眼的。
這個護衛叫莫清渠,是她十二歲那年,她娘從娘家收養的一個遠房親戚,因為有些武功,所以就當了她的護衛。
那晚她沒有死成,莫清渠一語不發地把三尺白綾給收了,任她踢抓打咬也不吭聲。
而且從那晚過後,莫清渠就不分晝夜守著她,漸漸地她就不想死了。
至少在她最落魄的時候,還有個人不想她死啊!
不過,王梅香怎麼也沒想到,她會開始慢慢關注起莫清渠來,注意他的一舉一動甚至每一個表情。
雖然莫清渠幾乎沒開口說過話,可她卻漸漸能夠揣摩他每一個表情的心理了,她竟然比了解自己還要了解他。
王梅香很快就知道,她喜歡上了莫清渠,是那種由內心而生的喜歡,她也能夠感覺到,莫清渠眼裏隻有她一個人。
她想,莫清渠從進入王家那天開始,眼裏就隻有她一個人了,隻是從前她清高又目中無人,所以她根本不會注意到莫清渠這樣的小人物。
可是,莫清渠隻守著她,並不表態,她身為姑娘家也自然不好說什麼。
王梅香這才發現,麵對南宮若水時她隻被南宮若水的外表所迷惑,便能做出那些姿態,說出那些話,可麵對莫清渠……
她還沒開始說話,心跳就已經加速,耳根子就會發燙,以至於到最後她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跟他暗示,她已經注意到了他。
日子就這麼過著,王梅香得知她爹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要將她嫁給別人當妾了,因為她聲名狼藉,自然已經和從前境況不同,不能挑三揀四,所以她爹隻求把她嫁出去而已。
莫清渠還是毫無動作,默默地守著她,隻那雙眼睛裏有了些讓她心悸的東西。
王梅香知道,就算莫清渠有所動作,除非她肯和他私奔,否則她爹絕對不會把她嫁給一個護衛。
莫清渠是孤兒,沒身份沒背景,她爹就是把她送給大戶人家做妾,也絕對不會同意她和莫清渠的事情。
而她現在的困惑是,莫清渠真的值得她和他私奔嗎?她跟了莫清渠,會幸福嗎?
一旦她選擇了莫清渠,就意味著她爹會把她打個半死,甚至逐出王家不認她這個女兒。
到時候,她和莫清渠靠什麼生活?粗茶淡飯,她會不會後悔?
這,就是王梅香的難題。
是跟著莫清渠吃苦受累,還是如她爹的願嫁進大戶人家當妾,錦衣玉食。
王梅香講完之後,看著夜安兒淡淡一笑,問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
“南宮嗎?”夜安兒想了想,羞澀一笑:“就算南宮身無分文,落魄街頭,我也會跟定他的啦!”
王梅香聞言就哼了一聲:“那是因為你是夜安兒,是夜王府的安郡主,如果你是我,家族不認,友親不幫,你還會這麼選擇?”
“一樣的,因為南宮絕對不會讓我吃苦的。”夜安兒篤定地說道,又看了看門外,她還蠻想見那個莫清渠的,“你不是說莫清渠也有武功嗎?既然他有武功,就不怕賺不到錢,又怎麼會讓你吃苦呢?”
王梅香冷冷一笑:“你以為在京城的地盤上,我爹會讓莫清渠賺到半毛錢嗎?再說了,他的賣身契還在我爹手上。”
夜安兒‘唔’了一聲,很快又笑了起來:“梅香姐,你這時候就忘了我的身份了啊?”
王梅香視線一抬,看見夜安兒的笑臉,忽然就明白過來了。
“我知道,隻要我幫你救南宮若水,你就會幫我解決我和莫清渠身份的問題,不過……”王梅香淡淡一笑,“我還沒有和你盡釋前嫌呢,你要怎麼讓我自願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