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冠之禮後,夜如煜覺得自己遭到了監視。
雖然他已經是夜王府的新任王爺了,但他沒有感覺到身邊人一絲一毫的尊敬,反而將他當犯人一樣看了起來。
表麵上是照顧和保護,實際上他走到哪兒都能感覺到暗衛們的視線。
幾天之後,夜如煜也明白過來了,他在弱冠之禮上的行為,已經被他父王知道了。
一陣苦笑後,夜如煜的心境反而平和下來,他開始閉門不出。
能說什麼呢?父王覺得他是白眼狼是很正常的,畢竟他娘對他那麼好,他卻想毒殺她,父王那麼愛妻如命,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夜如煜閉門後第三天,肖樂前來叩響了他的房門,神色雖然平靜,但也帶著一絲不諒解。
盡管肖樂還算公正地認為,夜如煜情有可原,但夜如煜下手的對象是雪漫,肖樂還是有些鄙視夜如煜。
“王爺,主母讓王爺去見她,說有東西給王爺。”肖樂拱手稟道,該有的禮節還是沒有失。
夜如煜聽了,神色平靜,有東西給他麼?應該是一杯毒酒吧?嗬……
“我這就去。”夜如煜淡淡點了點頭,打扮整齊後就前去雪漫房間了。
房裏,就雪漫一個人,未見夜陵。
肖樂到了門口就沒再走了,夜如煜一個人進了雪漫房間,看見雪漫一如既往含笑看著他,忽然覺得心頭一陣疼痛。
如果他是娘的親生兒子,不是什麼成貴妃的兒子,那該有多好。
“煜兒給娘請安。”夜如煜忍著心頭的酸楚,跪了下去。
雪漫溫和笑道:“起來吧,又沒有外人,這麼多禮做什麼?”
“謝謝娘。”夜如煜依言站了起來,雙眸複雜地看著眼前依然貌美的雪漫。
爹娘恩愛無比,哪怕是安兒妹妹讓娘生氣,爹都會大發雷霆不念父女之情,何況這一次……
唉!罷了,也是他對不起娘親的養育之恩,就以命償還了吧!
雪漫仿佛沒看見夜如煜眼底的苦澀,掏出一物遞給夜如煜:“這東西,煜兒收好,如果你爹要懲罰你呢,你就拿出來給你爹看,你爹就會改變心意了。”
她幾番勸說夜陵,夜陵卻不為所動,堅持要將夜如煜驅除出府,她也是莫可奈何。
夜如煜要是出了夜王府,夜陵那些忠肝義膽的部下,一定會向夜如煜下手。
這幾日她一直在想對策,最終也隻想到以夜王妃身份寫一道手諭,在夜陵要趕夜如煜出府時,能夠扭轉乾坤。
夜如煜怔然接過雪漫遞來的東西,見是一道平安符,而平安符背麵有字。
那些字連起來讀了,便是:夜陵,煜兒若離開夜王府,你與我便不能白首不離,我會思念煜兒成疾,比你先去。
明白了雪漫的用意,夜如煜心中大為震動!
娘這是要以不好的可能,阻止他爹趕他出夜王府啊!
為了他……娘竟連她自己都詛咒了。
想來,娘是太清楚不過,爹疼愛她的程度了,所以才製了這平安符,在萬不得已的時候,阻止他爹趕他出夜王府!
“娘,您……您明知道……為什麼……”夜如煜聲音哽咽起來,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為什麼?娘應該已經知道,他在那壺茶裏下了毒,他想毒死娘啊!可娘卻還要保他?為什麼?
“煜兒,我是你娘啊,就算你做錯了什麼事情,娘也不會放棄你的。”雪漫眼中含笑,一個人的人品是好是壞,她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雖然煜兒朝她下手的原因她是無法想通透,但她還是覺得煜兒本性不壞,這些年她都看在眼裏呢!
而且煜兒說到底跟夜陵還是有很深的血緣關係,雖然不是她跟夜陵親生的,但也算是可以繼承夜陵衣缽的人,她既然當兒子養了這麼多年,當然不能因為他做錯一件事就放棄他。
夜如煜被雪漫這句話大為感動,他以前還一直心存猶疑,因為他皇兄對他說,夜王府收留他,隻是為了報先皇和去世母妃之仇,讓他認賊作父而已!
但現在,他明白了,根本不是他皇兄所說的那樣,娘是真心把他當她自己親生的孩子的!
隻有把他當親生的孩子,娘才不會因為他做錯事情就不要他,才不會拚了一切也要保住他!
“娘,是煜兒錯了,是煜兒不對……”夜如煜終於流下淚來,他情難自禁地撲在雪漫膝頭,哭了一會兒後又退後幾步,朝雪漫猛磕頭認錯。
“煜兒,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別傷了自己。”雪漫心下是欣慰的,她終究是沒有看錯人,煜兒這孩子心地真的不壞,這些年對她也是有真實感情的。
不止她,還有她唯一的女兒,對這個並不同胞的哥哥也有很深的感情啊!
安兒走之前兩日,猶疑地拉住她手,小聲說道:“娘,我知道煜哥哥好像做了什麼讓爹生氣的事情,但是……爹最聽娘的話了,娘能不能在爹麵前幫煜哥哥求一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