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輪回峰峰頂的夜風並不大,甚至少有的柔和,但是吹到身上,楊非卻感覺冷到了骨子裏。
謝軒依舊自顧自的說道:“這其實又是一個很久之前的故事,很離奇,但是今晚講的故事太多,有些厭煩了,就簡單點兒說吧。”
“我在十七歲那年有一樁奇遇,然後識海中多了另外一個人的意識,他見識很廣,對修真界中各門各派的功法也是如數家珍,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自己有仙緣,在他的幫助下,我才有今天的成就。但是後來我發現他幫助我是為了控製我,進而想統治修真界,便反過來將他鎮壓住,消滅掉了。”
說到這裏,看著楊非問道:“怎麼樣,聽起來是不是很荒誕?”
楊非下意識的搖搖頭,想起腦海中的莊周,心裏好奇謝軒體中的另一人又是怎麼出現的。
謝軒見狀繼續說道:“然而之後我才發現,無論我將他的神識如何打散,甚至是以地脈肺火祭煉,都不能徹底殺死他。隔一段時間,他便又會出現在我的識海中,但是會失去之前的記憶,就像是重生了一般,但是會隨著神識的逐漸強大,又會慢慢恢複。”
“無奈之下,我隻好想其他的辦法對付他。嚐試了幾次之後,我發現他在我識海中的本體乃是一滴血液,隻要將他打散,然後將血液種到其他人體內,便會讓他在那人體內重生。
在你之前,我先後收了四個弟子,可惜的是,他們有兩個在與人爭鬥時被人殺害,一個不堪忍受被人控製自廢修為離開神霄門,最後一個竟然瘋了。”
聽到這裏,楊非心中忽然無比的憤怒,謝軒這樣做,徹底顛覆了他之前在楊非心中留下的形象。
“我知道你現在的心中一定很憤怒,也很失望,就像你的三師兄那樣,當年他無意中得知是我在他識海中種進那個邪惡的意識之後,便自廢修為,離開了我。當初你上輪回峰時,正逢我體內的血魔壯大,我需要再次將他鎮壓,不然的話,一旦他的神識強大過我,那我便會被他所控製。”
“那時你正好上山來,我便順手把他打散後,將一滴他的血液種到了你的體內。”
楊非聽到這裏,忽然想起上山那天自己莫名其妙暈倒的事情,當時還納悶過,現在聽來,竟然是謝軒動手將他弄暈的,為的便是把莊周種入自己的體內,想到這裏,臉色愈發的難看。
“你是想讓他在我體內成長起來,然後看我是否有辦法或者其他機緣將他除掉?”楊非的聲音不知為什麼變得有些沙啞。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顯然是在壓抑著自己。
“不錯!”
“所以在我從天刑峰石屋中出來後,你才會鼓勵我多多修煉神識!問題是現在我體內的這個……血魔還未恢複記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誰,我也想不到有什麼方法可以將他逐出我的體內,你為什麼會將這件事告訴我?”
楊非的情緒開始激動,語速很快,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對謝軒的稱呼已經是直呼“你”,這在今夜之前根本是不可能的。
謝軒轉過頭來,雙眼望著楊非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通紅的臉龐,說道:“因為就在今夜,我知道這是我這一生中,除了辜負了雒嬪之外,做的最錯的一件事。”
“為什麼會這樣說?”楊非愕然道。
謝軒說道:“二十年之前我行事毫無忌憚,若不是為了去找黃泉水想用來對付體內的血魔而遇到雒嬪,在你之前應該還會有更多的弟子被我拿來做試驗。”
楊非聽了心中發寒,不自覺地離謝軒遠了一些,心想若是真的如此,那謝軒與那些妖魔何異。
謝軒雖然早已經料到楊非聽完這些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尊敬自己,但是見到他的動作,心中仍是微微一酸,“遇到雒嬪後,我便不再進行這種嚐試,因為我發現,隻要定期將這血魔打散一次,除了修為不會再有進步之外,沒有其他任何影響。”
“有血魔存在修為便無法進步?”楊非忽然想起莊周教給自己的修複神識的法門和佛宗封閉七識的法門。
“你體內的血魔此時還未徹底覺醒,所以你現在沒有感覺到。甚至他經常會莫名其妙想起一些古怪而實用的法訣,你也可以放心修煉,對你的修為有益。但是等他隨著你強大起來,若是不想被他控製,便隻能和他鬥爭。修為越高,花費在與它鬥爭上麵的時間、心神便越多,等到你需要日日夜夜和他抗爭時,修為又怎麼會再有進步?”謝軒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