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林霄失憶,卻也能看出從林間突然竄出攔截去路的十二具裹在黑袍下的身體散發著異樣的詭秘,沒有詢問,沒有對話,敏銳的生存本能促使林霄一個箭步躍下馬車,抽出獵刀,目光跨過麵前如同黑暗籠罩下的黑袍人,似是洞穿黑夜般盯著他們身後的密林,與黑暗中的眼對視著,嘴裏喃喃:“這絕不是他們能帶給我的壓迫感!那咒怨的第十三雙眼睛到底是誰……這似曾相識的感覺……這種共鳴……”
陳虎地地道道的獵戶,常年與山裏的畜生廝殺,骨子裏有些煞氣,卻對眼前的一幕驚恐到顫抖,他用顫抖的手使勁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鎮靜下來聲嘶力竭的喊到:“妞子拿上刀快跑!”喊出的聲音竟有些扭曲的尖銳!
“爹……林小他們怎麼辦……”虎妞帶著驚恐的哭腔呢喃,似是生離死別般含著懵懂的愛意注視林霄,看到林霄的樣子卻驚訝的怔住。
“有爹呢!放心,不會讓你的心上人出事!爹還想讓他當女婿呢!爹留下!”老陳懷著對女兒的愛強顏傻笑,隨後望向林霄,卻如同虎妞一樣,瞪大雙眼驚訝的張大嘴不知如何言表。
“砰!砰!砰!”心髒劇烈跳動,音調越來越響,如同擂鼓,透過身軀傳遞而出,預兆著不安分的東西正在醒來,林霄麵紅如血玉,血脈噴張如細繩,右眼的瞳眸在黑色與金色間變幻著,如血般的紅唇逐漸包裹不住慢慢生長的獠牙,右手的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黑色變化,手背上隱約浮現幾片鱗甲,身軀似乎都長高了幾分。
林嫣驚愕,顧不得許多,大喊道:“哥!!!冷靜下來!!!別聽那歌聲!!!”
然而此時的林霄被詭異的曲調牢牢吸引,哪裏還聽得進林嫣的喊話,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似是遠處密林裏傳出的歌聲有攝魂的魔力,如同邪惡的詛咒。
見林霄沒有反應,林嫣苦笑道:“看來出發前不詳的預感要成真了。”她深呼吸,平靜心情,強自鎮定,對老陳說道:“不想死,趕快帶上虎妞走!留在這裏你也幫不上什麼。”
老陳從驚愕中醒來,來不及反應這離奇的事情,拎著獵刀拉著抗拒的虎妞向村子跑去,邊跑邊回頭,張張嘴說道:“你們是什麼……”
“走!想活命跑的越快越好!”林嫣大聲嗬斥道,像發布命令一樣,不容置疑。
一聲嗬斥,老陳卻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懼,像是接到女王的命令一般,拉著虎妞拚了命的狂奔。
然而老陳怎麼也想不到,在自己亡命奔逃下,距離那麼遠的黑袍人竟然出現在了前方,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尖牙已深深刺入自己的脖頸,鮮血如泉湧般從血脈噴出。他在倒地的一瞬間,終於看清了黑袍下的臉,那是一張布滿宗教紋痕的黑色肌膚,那高凸的眼眶裏深陷一雙猩紅泛著邪意的眼,不知在這雙眼的注視下究竟被奪走了多少生靈,才能讓與之對視的人感到如同被死神凝視著。
“跟畜生的血一樣難吃!呸!”黑色肌膚的人衝著老陳吐了一口血唾沫,隨即戲謔的看向虎妞,玩味的衝著虎妞用鼻子吸氣,隨即嬉笑道:“香……真香,我要把你細嫩的肉一口一口咬下來!然後慢慢吃掉!桀桀桀,你可不要死的太快。”
“爹!!!”悲,莫過於生死離別,虎妞的臉龐在劇烈的嘶嚎拉扯下變得扭曲而醜陋。發自靈魂的喊叫,震蕩山林鳥雀飛,似是能破除詛咒。
隨著虎妞的嚎叫,林霄從歌聲中驚醒,隨即虛脫的跪倒在地,身子出奇的冷,卻大汗淋淋,像是從鬼門走了一遭。那隻金色獨眼顯得格外猙獰,他的右手已變成黑色鱗甲覆滿的爪,因用力捶打而深陷地麵。林霄大口大口的喘氣,他感覺到意識越來越模糊,隨即大吼道:“你們是誰!!!我又是誰!!!回答我!!!”他想趁意識還清醒弄明白心底的疑惑,
“‘Thirteen’來迎接您,夜的第七子……”一聲沉悶渾濁的話語透過密林傳出,似是回應林霄的問題。
記憶的痕跡劃過腦海,林霄低沉嘶吼,尖牙外露!那隻獨眼與那咒怨的眼對視,他如風般衝進了密林,衝向第十三雙眼,所過之處破敗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