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仙家的目光又從黃色衣裳的小仙身上,轉移到瑤池中間的浮蓮台上。
一琴一仙女,一池盛開繁華的芙蕖,幾朵祥雲從天際飄來又飄去,映襯著天高雲淡的背景。
一身紫色的霞帔的仙女,端坐在琴案前,三千發絲並未挽起,如同一匹黑色的緞帶鋪下,清風浮動間,幾縷碎發,從那張傾國傾城的麵前劃過,見眾人望過來,並未接話,美目就那麼地隔著半方瑤池,望向雲陌,纖纖手指仍舊是俯在琴弦上。
那時候小陌就想,驚鴻一瞥清溪流,一抹華雲,一曲華胥,芙蓉花開,紫氣東來。皓腕凝霜雪,螓首蛾眉,明眸善睞。大約講述的就是眼前這位紫陌仙子吧。
隔著半池的荷花荷葉,似是又隔了個千萬年。紫陌的手在琴弦上動了動,慢慢又繼續剛才被打斷。頓時整個瑤池漸漸沉入琴聲中,卻是悲傷沒有剛才那樣子濃烈了,這就叫尾聲了麼?悲哀輕減下來,淡淡地隱在了風中,似一陣煙霧慢慢散開去,像是一切結束了,又還有餘音回旋在眾仙家的腦海裏。
也不知是不是聽的太入神了,隻有才進來的雲笙,站在瑤池邊,對著浮蓮台上,合掌,清脆的兩聲,表示對彈奏者的讚賞。眾仙醒來後,一陣掌聲緊接著。
紫陌仙子收了琴,對著眾仙家稍稍點頭,便要做離去的姿勢。朝鳳趕緊扯了扯王母的袖子,王母著實打心裏不怎麼喜歡這個紫陌,剛才那樣子不答話,不就是明擺著拂她的麵子麼,瞪了一眼朝鳳,朝鳳趕緊地撒嬌。
“留步,紫陌,這抄書的事情?”
“算了!”回頭看了看地上低頭的小陌,添了一句,“以後注意便是。”抱著琴,就在浮蓮台上,輕輕地一躍,踏上了藍紫色的雲朵,飄去了。
浮蓮台上不一會兒,又上來了一群小仙女,跳著稍有比較輕柔點的舞蹈,看得一幹新晉的小男仙童們,眼花繚亂。
小陌終究是沒能享受到瑤池宴會的美食美酒,在笑笑的帶領下,去昭陽殿,先熟悉熟悉房間,地形。雖然紫陌仙子並沒有要求說要抄寫,但是小陌打斷瑤池仙會,理應受到懲罰。還是抄書,不過改成了抄天規。
小陌鬧了一番之後,王母照例是先敬了眾仙兩杯,然後就把場子交給了眾仙,遁了,一十三天的天宮裏的小侍婢傳,司膳處送去了新的一種飲食,叫冰清芙蓉。是解暑的好口味。幾位上仙也都借故一一散去。
他們後腳才出芙蕖軒,裏麵的氛圍便開始活躍。
朝鳳打發走了雲陌,理所當然地端了兩盞琉璃杯子的瓊漿,就是朝雲笙走過來,“不要看了,人家都已經走遠了!”
“哦,公主何以見得笙是在看紫陌仙子?”雲笙接過一杯,輕啄一小口,“小陌的事情,笙在這裏謝過了。”
朝鳳把手一攤,“你知道我要什麼的?絕不是一個謝字。但是,你的眼裏從剛才就隻有那位紫陌。而且我隻是說人家,沒有點名紫陌。”
雲笙薄唇一抿,又嚐了一口,“她的琴技又上了一層。”前言不搭後語。朝鳳暗暗嘀咕。
“你們幹什麼呢?”雲曦搖著萬年不離身的小扇子,拿了一個水靈靈的桃子,“躲這邊談情說愛?看來我真是煞風景了都!擦赤。”吃了一口仙桃,“我就一個問題,問完就走。”
朝鳳對這個堂哥很無語,白了一眼,擺出一副,趕緊問,問完趕緊滾蛋的姿態。
“這一向新晉的小仙不都先在三十六天裏,由鳳九姑姑管教後,才送往各處曆練的嗎?我們家小陌是怎麼回事?”雲笙在太晨宮鳳九那已經知曉了,對此也無異議。想來這也是比較好一點的情況。
“你這是兩個問題了,我回答哪一個?”
“啊介,我的妹妹,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你哥哥?”
“哪一個?”
“後麵一個。”雲曦隻好迅速給出答案。
“這隻是剛才的應變,我隻知道母後會調派一個小仙友送去昭陽殿,想要監視我最近做什麼,我討厭,又不能拒絕,先下手,挑了一個熟人罷了。”
“咳咳,我說,你什麼時候同小丫頭熟悉了?”雲曦一口桃水漬進入了鼻道,嗆到了,“不會是……”瞟了一眼旁邊的雲笙,後麵的話就折斷了。
“你不怕我們小陌畏懼強權,也同嬸嬸說麼?”
“她不會。”
“殿下,想來我們小陌很合公主的脾性,還望公主能夠善待她。”其實這種擔心多餘了,雲笙知道,但是客套話在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少的好,也算是為那位小師妹找個臨時的依靠。
笑笑帶著昭陽殿的幾個小仙女,領著雲陌,正走在通往一十六天的鳳居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