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月,古城長安的春意已有些頗為深濃了。暖風裏絲絲縷縷的溫煦,帶著春日的和藹可親。絮雨飄飛著,委實有幾分寫意。那滿樹細細致致的迎春花,黃燦燦的宛若一抹抹雲霞,開放得嬌羞而豔美。
座落在城中尚德路的實驗小學,正以微醺的春的景致,迎接“全民文明禮貌月”。
從北京來的共青團中央書記周鵬程同誌,來看望西安這個聞名全國的“紅花集體”的護盲小組。
在四年級一班的“文明禮貌月對我的教育”的小小討論會上,周鵬程同誌問身邊一位同學:“幾歲了?”
“十歲。”
十歲,正好和護盲小組同齡。我們可愛的護盲小組,不也是十歲了嗎?
在一九七二年,風雪裏萌芽的護盲小組的紅領巾們,已經由當初的十歲長成二十歲的大小夥、大姑娘了。他們如今在哪裏?在工廠、商店、部隊,在集體所有製的街道服務隊裏,在臨時工的隊伍裏,也有不少上大學的。他們是長大了,他們的心還是童心,純潔、熱情,美!盡管現實的生活是複雜的。
護盲小組堅持了十年,他們長大了,又和當初的大哥哥大姐姐一般高了,接過了這支無形的接力棒,又將傳遞下去。
這支無形的接力棒,濃縮著一千雙晶亮的眼睛,一千顆透明的童心。
2
盲人夫婦之家。一天上午,丈夫趙大夫上班去了,妻子馮寶賢正在屋裏發熬煎,急得又要哭了。聽見敲門聲,不象是丈夫的聲音,不下班他是不回來的。他說約了個人,這兩天送她再去民政局找找人,跑跑工作的事,會是約好的人來了嗎?
打開門,果然不出所料。聽腳步聲和說話聲,來人三十來歲,很濁重的西安口音,還帶了兩個躡手踴躍躡腳的小姑娘,唧唧噥噥的。對,丈夫說了,給什麼學校教師約的,要來兩個小學生送她的。
她高興了,急忙招呼姓王的老師坐,要取煙倒茶,王教師謝絕了。她邊收拾東西,邊打問孩子的名字,住的地方,幾歲了,拉了孩子的手,由王教師領著出了門。
前些天,王玉明老師回家過國慶節,拉架子車時用力過猛了,腰部肌肉挫傷,求醫碰上了趙大夫。
按摩之間,醫生得與病人配合密切。問問病情,也隨便聊聊在哪兒工作,拉談一些閑話。半個多月,王老師的腰傷治好了,象每一個患者痊愈之後的心情一樣,對醫生很感激。他了解了趙大夫,象這樣的盲人,有醫術,工作又認真,在困難的個人生活裏樂於解除別人的痛楚,是值得尊重、值得幫助的。
趙大夫知道王老師是實驗小學的(當時叫尚德路小學),離自己東五路口的家不遠,想讓學生幫幫忙,領愛人跑跑工作的事。他又不好開口,幾次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怕給別人帶來麻煩。他問學生忙不?下午上幾節課,有空嗎?王老師聽了,欣然應許了。
這天,學校開運動會,有些學生可以抽出點空來。王玉明老師在操場上叫住了三年級的兩位小同學,一位是席玉梅,一位是張愛玲,說了護送盲人的事。這兩個小姑娘,對公益活動很熱心,充滿童心的單純和可愛,學雷鋒做好事,多好啊!便跟著王老師來認門。
這幾天,席玉梅和張愛玲又領馮阿姨去聯係工作。跑了三趟,工作終於給安排了。盡管,沒能如願地和趙大夫安排在一個單位,兩口子也真夠滿意的了。
“我們送馮阿姨聯係好了工作,可上班誰送她呢?要過兩條馬路,會出事的。她沒有眼睛,我們都有眼睛,得把好事做到底,才是好孩子”。席玉梅這個漂亮的小機靈鬼兒,想的真周到。媽媽知道了她的想法,很高興,說這是尊重人,幫助人,還誇她懂事呢!
玉梅找愛玲說好,要送馮阿姨上下班。王老師表揚她倆做得對。但天真的小姑娘哪裏知道,這好事一做起來並不那麼容易。每天早早爬起來,跑幾百米遠趕到馮阿姨家,然後送到醫院,再趕到學校去,一趟得一個鍾頭工夫呢!中午一個來回兩趟,下午再跑一趟,真夠小姑娘受的。她們才剛剛九歲,九歲的小姑娘能幹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