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2 / 3)

送了一段時間,小姑娘愛玲不去了。說有的同誌譏笑她“送一個瞎子”,在大街上多丟臉,又累,還受氣!怎麼辦好呢?玉梅著急了,馮阿姨又給幾個病人看了病,要下班了,正等著呢!她背起書包,一個人朝醫院跑去。馮阿姨關切地問,愛玲怎麼不來?不舒服嗎?

玉梅牽著馮阿姨的手,出了醫院的大門,說愛玲有事,這幾天不來了,我一個人送你吧。玉梅嘴裏說著,卻有點委屈似地掉下了眼淚。

童心的可塑性太大了,你要把它雕刻成什麼形狀,便可以是什麼形狀。但在童心的世界裏,卻總充滿彩色的幻想,總不斷地麵對世界閃現出無數個疑問號,基調也總是熱情的、向上的、充滿生機的。有如破土而出的綠色胚芽,吻著陽光,吻著熏風。不要怕霜,怕雨,萌芽會茁壯長大的。

小姑娘席玉梅,每天每天,牽著馮大夫的手穿過鬧市,象母親和女兒一樣親切。玉梅也曾有過猶豫、動搖。但她記著王老師和媽媽的話,堅持一個人送到放假。

假期到了。玉梅和學習小組的陳紅豔、楊豔霞組成了一個護盲小組,風天雪地裏送完了一個寒假。

開學了,同學們爭著要學雷鋒,要送盲人阿姨。全班的二十多個小同學便組織起來,一組四個人,一星期輪流一次,小姑娘愛玲主動要求參加了。從兩個到一個,從一個到三個,又從三個到二十多個,全班小同學被吸引在護盲小組周圍了。馮寶賢阿姨,丟掉了一雙眼睛,卻得到了二十多雙眼睛,那麼晶亮,可愛,充滿童心的美。

席玉梅她們要畢業了,送馮阿姨的事怎麼辦呢?孩子們的心裏有幾份留戀和焦慮。他們執拗地不想交給下一屆小同學.畢了業也要組織起來,堅持送下去。輔導員老師們說,哪怎麼行呢?還是學校離盲人家近些,方便一些。於是,護盲任務交給了下一屆同學。

王巧珍和她的小夥伴們,可把護盲小組爭到手裏了,似乎比得到任何寶貴的東西還要幸福。交接班這天,由席玉梅她們帶路,王巧珍初小夥伴們跟著,—早就進到馮阿姨家,又擁簇著馮阿姨到了醫院,教剛接班的小同學們怎樣扶著過馬路,上樓梯,該注意些什麼,交待個沒完沒了。馮阿姨又結識了一夥小同學,一種看不見的又那麼熟悉的結識。玉悔、紅豔、豔霞說還要常來看馮阿姨,依依惜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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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這條熟悉的路。風雪裏那一綹綹美麗的小腳印消失了。不嗬,那些小腳印從這裏伸延到了遠處,疊在了古城一條條織著自行車轍印的大街小巷裏。紛紛的蹤跡裏,有著那些漸漸放大的清晰可辨的腳印。

一場夏雨後初霽的正午,又一群可愛的小腳印留在了水泥路的輕塵之上。這已經是一九八一年的夏天。護盲小組這支紅領巾,在經過了九個年頭之後,還同他們的小腳印一樣始終透著童心的美。

天,熱極了。市聲在煩悶的空氣裏,顯得更加喧囂。“冰棍——”、“白糖奶油豆沙冰棍”的叫賣聲正起勁哩。繁囂的解放路五路口,遊人擁擠,散發著刺鼻的汗腥味兒,三五步,就是賣茶水、冰鎮汽水的小攤子。街旁的樹蔭裏,蟬兒一聲接一聲地鳴叫著,顯得已經夠倦怠了。一輛白藍相間的灑水車緩緩駛過,噴吐著白色的水霧,蕩起一陣清涼的氣息。

這是下午兩點,護盲小組的紅領巾幹什麼去呢?好十幾個孩子,跟著輔導員魏老師和班主任韓燕老師,穿過熙熙攘攘的街市,高興地朝盲人家走去。

這支紅領巾,從當初席玉梅、陳紅豔和楊豔霞她們把護盲小組傳給王巧珍她們之後,九年了,怕也已是第十幾批組員了。這支無形的接力棒,給了紅領巾們多少甜蜜和幸福,多少鍛煉與考驗啊!在天真爛漫的童心裏,這便是他們的事業,光榮而有意義的事業。他們敬佩大哥哥大姐姐們昨天的可貴精神,還想比大哥哥大姐姐們做得更好。前幾天,少先隊開了會,談論護送盲人的感想,就想到了盲人叔叔阿姨工作挺忙的,做飯又不方便,得為盲人一家包頓餃子,該是多有意義的一次主題隊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