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靈,你還能逃到哪裏去。”黑得如同墨色的夜,狂風正在放恣地嘲笑著它腳下這卑微的芸芸眾生。
不過是一群螻蟻而已……
前麵的身影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突然停了下來,靜靜的站在狂風裏遙望著天際劃過的一隻山鷹。
身後,訓練有素的殺手團已經趁機包圍了前麵的人。
一直低著眉警惕著身後動靜的靈絲毫沒有動作,站在懸崖邊上看了一眼腳邊的萬丈深淵。
漠然轉過身,她的一雙眼,從一開始到現在,沒有任何懼意。包圍圈漸漸收攏,從包圍圈的外圍走出來的高挑女人抬著頭與她的視線撞到了一起。女人凝視著她的眼神,帶著殺手獨有的高傲和淩厲,偏著頭翻轉著手裏的銀色手槍,想要從她的眼睛裏讀出點什麼。
站在山崖之巔的少女,一頭深黑色的長發緊緊地貼在身後,黑色緊身衣勾勒出她傲人的身材,全身閃耀的她最吸引人的是那雙如同深潭的黑眸,深沉而沉寂,沒有任何感情可言。
靈望了女人片刻,然後抬頭凝視著天空。突然想笑,於是嘴角扯出一個毫無色彩的笑容,她的笑聲愈來愈大。像是嘲諷,像是怨恨,她的笑肆無忌憚。而至於她為什麼笑,她隻能痛恨她生在了這個世道裏。
她是‘空’這個殺手組織裏最出色的王牌殺手‘靈’。她沒有名字隻有代號,看慣了組織裏地獄似的生存規則和外麵世界的肮髒不堪,她告誡自己她隻有她自己,她必須變強。現在她終於實現了,可是她的強大卻讓她成為了那個所謂的組織上層人物的阻礙和威脅。果然啊,那些人怎麼可能會這樣輕易放過她,不過,她萬萬沒有想到這次接到的任務竟然會是一個陷阱,而組織竟然放棄了這次的暗殺機會傾巢出動來對付她這一個小小的殺手,真是深感榮幸。
她向不遠處站立著的女人投出一個淡淡的眼神,然後掃視了一圈密不透風的包圍圈,笑道:“沒想到組織還真是看得起我,連豔刀你都來了。”絲毫不在意,完全沒有命懸一線的恐懼,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平常的老朋友聚會,輕鬆得讓人窒息。
“靈,你早就應該察覺了這次行動了吧。不過,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麼當時不立即離開?”豔刀是一個很有心計的女人,她永遠隻信奉強者為尊,而靈一直是她的對手。雖然她想方設法的想要爬得比她更高,但是不知不覺已經把她當成了朋友。應該是朋友吧,雖然殺手談感情真的很可笑。
靈不可置否的抬起那雙足以吞噬星空的眼睛看著豔刀,“你認為我脫離得了組織?我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心腹大患,擺在我麵前的隻有一條路,那就是死路。既然你還要繼續為組織賣命,那看來我們今生注定是敵對的了。”既然組織派了豔刀來自然是下了死命令。
今天,不是她亡就是豔刀死。
豔刀怎麼會不清楚呢,從對手到惺惺相惜,她們的友情太可憐也太卑微。生在‘空’這個組織,所有人都是殺人機器,沒有情感也沒有知覺,連靈魂也是空的。這次組織明確的讓她來不就是要她親手抹殺了殺手不應該存在的感情麼。
“知道就好,希望你拚盡全力和我對決。”豔刀故意扔了一個挑釁的眼神,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銀色手槍對準了懸崖邊上的靈。雖然組織隻給了靈一條死路,可是,她還是希望靈能夠殺出重圍……
兩人對峙而立,看著對方的眼睛,誰都沒有察覺她們眼底掩藏的私心。
這場對決,隻能活一個。
但是,她真的能下得去手麼。
“豔刀,我和你對決,從來就不曾放水。當然,這次也不會。”靈在她舉起手槍的同時也拿出了腰間的手槍與她對視。她知道,一個擦槍走火,便是兩敗俱傷。
其實,在靈發現中了埋伏後的逃跑過程中組織的人一路追殺她,絲毫不留餘力。在槍林彈雨裏,她早就中了幾槍失血過多,能夠撐到現在純屬奇跡。
看來她隻能命喪於此了。
沒想到從來與命運抗爭的她也會認命。
不過一命換一命,也算是值得了。
“豔刀,恭喜你……”兩聲槍響,靈故意將子彈打偏,而生生中了豔刀原本隻是打算擦過她肩頭的那一槍。
那一槍,命中心髒。
豔刀,恭喜你,恭喜你打敗了你的對手,從此成為了‘空’的下一任王牌。
靈的身體開始向後傾斜。
漸漸地鬆開拿著手槍的右手,她張開雙臂,閉上雙眼,像斷線的風箏直直的墜落懸崖。
“靈!……”豔刀慌忙的跑到懸崖邊,伸出的手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抓住,沒有抓住靈下墜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