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1 / 1)

康王朝貞元235年,位於偏遠地帶的永和小縣發生了一件驚天大事,一直被百姓喻為青天大人的縣令駱明舉,竟被官府查出有貪汙劣跡,雖因數額不大,沒有入獄,但從此被削職為民,永不錄用,家產也立即充公,另外還加了杖責三十的體罰,之後,遣返原籍。

駱明舉拖著杖傷的身體,帶著妻子領著兩個女兒,自已親自駕車離去。那時,正值深秋時分,天空飄著細細的雨絲,衙門裏沒有人相送,道路兩旁也是冷冷清清,寂靜的天地間,隻有他們一家四口,一輛破舊的馬車,一些簡單的行禮,還有他妻子壓抑的嗚咽聲。

駱明舉雖然是一介文官,性子卻剛直堅硬,一邊小聲喝斥妻子閉嘴,一邊還故作若無其事的與兩個女兒說笑。

大女兒清焉十歲,小女兒語焉隻有六歲。都長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一樣的梳著兩個抓鬏,樣子極為討人喜愛。

看著還在偷偷抹眼淚的娘親,清焉皺著眉頭不解地問父親“爹,大舅和二舅怎麼沒來送咱們呢?”

她這一問,駱明舉還沒想好該如何回答,他妻子已軟在車上哭得泣不成聲。

“是因為爹爹被罷了官麼?”清焉不死心,又問,雖然沒有人告訴她家裏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卻早從丫環衙役的竊竊私語中聽了個一知半解。

駱明舉長歎了一口氣,揚了揚鞭子,呦喝著駕轅的馬兒,沉默無語,他不知該如何對年幼的女兒解釋,更何況這還關乎夫人的尊嚴,不過,私底下,他還是有些鄙夷地撇了撇嘴,兩個妻兄做得也太有些過了,畢竟血濃於水,怎能象別人一樣,怕被牽連,不敢照麵?

“爹爹,你不要難過,清兒一切都明白,爹爹是清官,是好人,總有一天,他們會發現的”駱明舉沒想到女兒會說出這樣的話,心沒來由一酸,眼裏熱辣辣的,一時眼前一片模糊,即使杖責時也不曾流一滴淚的大男人,此刻,忍不住淚如泉湧。

“爹爹,你怎麼掉豆豆了?”正在啃麵餅的小女兒語焉,驚駭地喊了一句。這可是她們姐妹倆從小就不曾看過的一麵。她跌跌撞撞地從車子後邊爬過來,擠在父親懷裏,伸出軟軟的小手,幫爹擦試眼淚,一邊學著媽媽哄自己的語氣“爹爹,乖哦,不哭,不哭”

駱明舉咬著下唇強壓下洶湧的傷感,曾幾何時,自己的小寶貝們都還是隻知玩耍的孩童,而今卻已懂得安慰大人,他清咳了幾聲,啞著嗓子喊妻子“夫人,哄孩子睡一會兒吧,路程還遠著呢”

此時,他妻子已停止了抽泣,聽了吩咐,從他懷中拉過女兒,摟在懷中,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一邊叮囑大女兒“清兒,你也來靠在娘腿上,睡一會兒”,清焉聞聽,乖巧地從車前半跪而起,卻在一回頭的瞬間,看到娘端莊的麵容慘淡無光,眼神滿是淒楚。

小小的心靈疼得抽搐,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卻不敢出聲,怕惹爹娘擔心,重新坐了下來,沉默著搖搖頭,披著雨蓑,兩眼盯著漸漸遠離的縣衙,那個她自小生長的地方,心中一片茫然,此一去,大約再不會回來了,自己窗前那盆花兒,可有人打理?思緒一轉,又想到,自己最喜愛的棗樹來年結了棗,會落入誰的腹中?此一去,爹娘是否會展顏?

隨著思緒流轉,清澈的眼波,童稚慢慢淡去,被一層薄薄的憂鬱籠罩,又怎料得到,此一去,對她,對她爹娘,卻是苦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