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怡冰聽罷藍鑫的話,著實暗驚在心。
以前她想回來投靠家裏,其實心中也還是有些打鼓的,畢竟她那是皇帝賜的婚,家人包庇她逃婚的話,說嚴重了可是殺頭的大罪,她也沒多少把握家人真會包庇她,可沒想到這大哥,竟一開口便是讓她擺脫“將軍夫人”的身份……
“怕嗎?”
藍鑫見她許久不出聲,低頭取過她麵前的杯子,添了熱水,才又遞送到她手裏:“別擔心,忠王府出動了這麼多人都沒能尋到你,多半也是覺得你是凶多吉少了,你隻要繼續失蹤下去,誰也奈何不了你。”
話是沒錯,可是……
“而隻要你願意,也毋須擔憂現在的身份,哥哥自會。”
咦?
藍怡冰驚愕的看向藍鑫:“什麼意思?”微微蹙眉:“哥哥,將軍沒你想象中那麼簡單,你想要騙過他,幾乎不可能。”
藍鑫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道:“再如何,他終究是個凡人而已。”
“哥哥……”藍怡冰聽著這話,竟有些發毛,再一次覺得記憶中熟悉的大哥,卻簡直像從不熟識的陌生人。
藍鑫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低頭喝了口茶,似等她把他的話消化,做出決定。
亭中燈下,兄妹靜默對坐良久。
藍怡冰微微擰起的眉宇鬆緩下來,道:“我可以不做將軍夫人,但,不能不做藍冰。”
“如此執著,為的是什麼?”藍鑫神色淡淡,說得直接:“那些承諾?我不是說了嗎?承諾這東西,記得便有,忘了便無,如若你想證明你的聰慧,那舞台也不該在朝政上。”
聽著這話,藍怡冰不樂意了:“我從未說過至今所做一切是為證明自己有多聰明,更不想過以朝政為舞台!哥哥,你為何要這般逼我?你目的何在?為何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會走到這一步,全是情勢所逼迫不得已?”
“你有沒有想過,繼續這麼走下去,你會遇上更多的情勢所逼迫不得已。”藍鑫反問,依舊平淡:“你,終有一日會被情勢逼上朝政這個舞台,然後為己為友,在這渾水潭裏爬滾,而到那時,你還是會覺得手中握有的東西不足以保護身邊人,到時候……”
藍鑫忽然沒有再說下去,隻是看著她,墨眸深邃得嚇人,如同藏著一個滿是殺//戮的世界,薄唇微動,再度出聲:“那些,便是你想要的?”
縱是藍怡冰,也不免被嚇得心頭一凜,話雖然說得隱晦,但她卻是聽得明了了,駭於他的意思,卻,竟然無法反駁他的話。
“那時,你是誰?藍冰?還是藍怡冰?”藍鑫又問。
藍冰?還是藍怡冰?雖然兩者都是她,可,一個代表的是虛假的“男兒身”,一個代表的,卻是女兒身!
“哥哥,我們怎麼說到這來了?”藍怡冰低頭喝水,回避這個問題。
“你能回避一時,回避不了一世。”藍鑫淡淡說道,不知何時指間捏了一物,貼著石桌推了過來:“這個你收好。”
“這是什麼?”藍怡冰蹙眉,目光轉向他的手,因為他的指還沒挪開,所以隻知他指下壓著東西,卻不知道是什麼。
“藥!假死藥!”
低低的聲音,卻在藍怡冰腦中如原子彈爆炸一般,掀起驚濤駭浪,雙眸倏地瞪大,不敢置信的看向藍鑫:“哥哥,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她這個哥哥,真的隻是正正經經的小商人嗎?
“買的。”不鹹不淡,藍鑫這麼回她。
“……”他一臉寫著在坑她,藍怡冰無語,卻還是伸手取了那藥。用不用是一回事,但研究研究,卻未嚐不可:“哥哥,謝謝!不過我相信事在人為,所以,我還是堅持要走這條路。”
藍鑫埋頭喝水。
“哥哥,你在生氣?”藍怡冰探頭過去,一副做錯事擔心被責罰的孩子模樣。
藍鑫抬頭看她,恍惚間,如同見到當初那個柔弱怯懦得讓人無法放著不管的小人兒,不禁失了神,抬手,便揉上她的發頂:“哥哥怎麼會生你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