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家三口都喜歡花花草草,兩回搬家全舍不得丟那些寶貝。可惜種花技術卻平平,隻能侍弄些“大路貨”。先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淋個水施個肥剪剪枝什麼的,總煞有其事地擺出副架勢,兒子便隻有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麵打雜的份兒。我是“君子動口不動手”,有好花就讚歎一番,還拉上左鄰右舍一塊欣賞;倘有葉兒黃了草兒枯了,隻知道急報軍情,至於要采取什麼對策卻沒轍。
花們草們在我們家這種環境裏生長,實在太受委屈了。一時營養過剩,水呀肥呀雞毛呀蛋殼呀鋪天蓋地而來;一時久旱缺水,這個出差那個開會,幾天無人管理,結果海棠病蔫蔫的抬不起頭,茶花熬不住饑渴瘦黃了臉,簕杜鵑青枝綠葉就是不綻紅……唯有那盆曇花,無拘無束地瘋長,花兒開了一輪又一輪,成了我們的驕傲。
有一回朋友送我一盆比利時杜鵑,栽在精致的小盆裏長勢正旺,密密地開了二三十朵花,粉紅間白,嬌嫩欲滴。“好養嗎?”我戰戰兢兢地問。“好養,”朋友是種花高手,說得輕輕巧巧:“淋水適時適量就行。”我小心翼翼捧回家,三個人圍著左看右看,最後決定實行重點保護。我自告奮勇擔負淋水重任,先生拍胸脯說他當總指揮,並當即指派兒子夜間捧出陽台,清晨捧回客廳。那時正是春節期間,這盆花實在為我們爭氣,一開20天不敗,始終紅紅白白嬌豔無比。春節過後我出差,一去半個月,回到家竟不見了那盆洋花。先生說,你一走,那花兒便每況愈下,最後連枝條都枯了,隻好……追查起原因來,先生說尚無定論。兒子更絕,一問五不知,還加上一句:“你在家也一樣。那花兒難養。”我一聽泄了氣,想想也是,咱們還是老老實實種曇花、萬年青罷了。
想不到兒子上中學後,事情有了轉機。學校裏有生物課,栽花種草也是教學內容之一。正趕上客廳裏那盆一人多高的綠蘿出了毛病,葉片全從四周開始枯黃。兒子胸有成竹,上街買回一包肥料,又換土又施肥又剪枝使盡渾身解數。如今綠蘿嫋嫋婷婷風姿綽約人見人愛。還有那盆茶花原本長了好些花苞,兒子三下五除二剪掉一大半,我心疼得嘖嘖連聲兒子也不動情,隻說你不懂你不懂,想有靚花就得這麼做。結果茶花開得又大又豔。最讓人高興的是我們又有了一盆比利時杜鵑。去年花期一過,兒子就動手剪枝,剛剪完那個難看呀,活像個禿頭二癩子,兒子卻說:“你等著瞧吧,醜小鴨準變成白天鵝。”現在比利時杜鵑果然開了一“樹”花。
如今,我們家的綠化主力已非兒子莫屬。他不僅親力親為,還發號施令,我和先生都成了他的小工啦。那小小的陽台是我們家的“綠化地帶”,也是各自心中一片充滿親情的綠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