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雲南拍電視專題片,一去就是20多天,山高水長,難免牽腸掛肚地思親。此時,治相思最直接的方法,莫過於打長途電話了。
那一日到了邊境小城,住下後發覺小吳的房間竟赫然擺著一部電話,且可以直撥國內外,不免有些喜出望外。晚上沐浴完畢,我們一行六人自動雲集電話機旁,小吳自告奮勇擔任專職撥號,規定每人報上一個號碼,若撥三次不通即換下一位,如此類推循環。
我們滿懷希望按秩序排隊,隻要見到小吳撥完第三回還搖頭,當事人就主動讓位。記不清輪了多少回,小吳的頭撥浪鼓似地搖累了,卻從未點過一下,終於敗下陣來表示放棄撥號權,誰手氣好誰頂上。我挺身而出耐著性子撥了一陣,又交給迫不及待的小邢。開車的老師傅坐在旁邊不動聲色一根接一根地抽煙。他家在昆明,胸有成竹地認定他要打的電話準通。後來他的電話到底通了,但總機就是沒人接,隻得作罷。老師傅沒了信心首先告退,我一看表已經十點半,也沒趣地打道回房。最後剩下房主人小吳和小邢攜手奮戰,第二天一大早報告“戰績”:還是小吳的運氣好,11點零5分20秒撥通了一個電話!lO天後我們輾轉來到美麗的西雙版納,因為一直跟單位失去聯係,多少有些著急。走進賓館大堂一眼瞧見電話間上寫著“長途直撥”四個大字,不覺眼睛一亮,遂直奔服務台要求填單。小姐莞爾一笑告訴我,線路故障好幾日了,不能使用。對麵的郵電局倒是可以,但現在過了9點已經關門。我苦笑著道了謝。第二天拍完片吃完飯回到住處又過了晚上9點,打聽到不遠處有一家個體商店代辦直撥電話業務,幾個人匆匆趕去,已有一位溫州客商捷足先登。溫州客大約已精於此道,隻管低著頭撥號不止。但看來這方法也不那麼容易奏效,終於心有不甘地把話筒交給我,他在一旁等候。我剛撥完號碼,話筒裏就傳出很柔和但一句也聽不懂的日語。大惑不解中我一撥再撥,耳邊依舊是日語呢喃。“喂,見鬼了,該不是撥到東京去了吧!”我邊說邊忍不住笑出聲來。同事們也都大驚小怪地走來聽,認定是日語卻不知所雲。溫州客說是領教過多回,早已見怪不怪。我們估計去參加日語速成班已經來不及,隻好交出話筒,讓生意纏身的溫州客繼續探索日語之謎。
第三天,我吃罷晚飯就緊趕慢趕進了郵局。心想離9點還有一個半鍾頭,發揚連續作戰的風格恐怕會有希望。我們伸手向櫃台內的小姐要電話單,她卻先問:“你要打去哪兒?“廣州。”“對不起,打廣州的線路都壞了。”天!這一回我徹底失望,老老實實發了一封十萬火急的加急電報。
離開昆明前,我去電信局營業中心打電話,結果出乎意料地快,而且知道了那裏是24小時晝夜服務。大廳裏一字兒排開幾十個電話間,直撥占了相當一部分。我在心中默默祈禱:但願下回再赴雲南,這次打電話的老經驗都派不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