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時節,卻不是三月陽春,雨讓天和地都變得陰鬱,南方的濕冷還宣告著對於這一地區的主權,一場倒春寒讓人誤以為剛結束的十幾天寒假實際上還沒有到來。
她走到教室的窗邊看著雨,五樓,視野寬闊。
這是她在這個高中待的第四年。這幢畢業生的教學樓一二三四層是高三學生,第四層是部分上屆本校高三畢業生和部分其他學校上屆畢業生組成的複讀班。
分明是雨,卻像天空砸下來的灰,砸到地上便碎裂,一層一層均勻的鋪上去。有個女生站在她的旁邊把窗戶打開了一點,伸出手去接雨,也許是想看看那是不是冰粒。雨打在窗戶和防盜網上,有人正在樓下的操場上向教學樓走來,那人打著一把麵上印有梵高作品《星月夜》圖案的傘,就像雨幕下移動的花。
教室門被人打開,寒風像鬧騰的小孩打鬧著滾進了教室,教室裏響起一片“哇”的聲音,充滿驚訝和熱鬧。
“生日快樂。”說這話的人是一隻大大的泰迪熊,正揮舞著手臂,實際上是一個人把泰迪熊舉在了自己麵前。
“哈哈,”她被逗笑了,接過毛絨玩具親了它的臉頰一口,然後反轉泰迪熊的身體,把臉隱藏在它的身後晃動它的手臂,裝出笨拙粗魯的聲音對男生說:“謝謝。”
“生日快樂。”第二個人是一個中發女孩,別著一隻鑲水鑽的樹葉造型發卡,她捧著一個蛋糕盒。
“嗯,我喜歡巧克力。”她說,但沒有多餘的手去接。長發女孩眼尖,發現了教室一個角落放著幾把椅子堆著禮物,便把蛋糕放去了那個角落。
第三個是男生,他遞來一個精致高質感的盒子,表麵上有漂亮的紋飾,裏麵明顯是項鏈之類的東西。
這幾個大一學生的寒假還沒有結束,他們選擇在這個日子回到母校。
插上蠟燭大家唱生日歌,還沒唱完的時候一個同學叫了她的名字,說教室外麵有人找。
眾人想著是還有生日禮物吧?確實如此,她帶回來兩份。顯眼的是提在手上的一隻黑色皮料包裝的長方形提盒,黑色的係著不太搭的絲帶花說明這是一份禮物。不夠顯眼的是手上拿著的一個白色小方盒,紮著粉色緞帶。也許是送禮物的人比較特別,或者她等到了她想要的禮物,所以表情比之前得到其他的禮物都要來的開心,掩飾不住的開心。
“快點來吹蠟燭,都要滴到蛋糕上了!”
“她還沒許願呢!”
下晚自習後幾個同學幫她把禮物搬到了她租的校外單人間,接著幾個女孩又出門去吃夜宵。夜深,校外大部分的商店都關門了,這些有家長陪讀住在校外的女孩也紛紛回去。
她作為最後一個人坐在小吃店裏,燈光明亮,空調開得很足,隔絕了外麵的風雨和涼意。店裏還有一對學生情侶,倒是溫馨。她安靜的喝著粥,看著這個時候已經空無一人的校門,就連門衛室的燈都熄滅了,她看著這些東西似乎是在發呆,接著連那對情侶也離開了,她意識到自己會影響到店家關門,而且十一點一到公寓也會落鎖,於是拿起錢包出門。
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她沒有拍掌把聲控燈打開,隻有寫著“安全出口”的指示燈亮著綠光,局部照亮這黑暗。這幢樓的每個房間都住著這所高中的學生,他們無一例外是為了更好地居住學習環境而在這裏租房,她也是其中一個,但很快就不是了。
熟門熟路的找到房間開門,房間裏一個顯眼的角落裏堆滿了毛絨玩具娃娃,那隻泰迪熊反倒不是最顯眼的。
她把裝著作業的包隨意的丟在了可以旋轉的椅子上,開始拆禮物。
她第一個拆的是最讓她開心的禮物之一的,白色小方盒。裏麵的夾絨海綿托起一枚戒指,古老的,精致的,一條蛇呈“S”形盤踞著一顆線條組合的六芒星。
戒環內麵鑲嵌著一顆黑色鑽石,黑色鑽石對應的戒環內麵用花體紋著一個單詞。
麵對一個算是潦草的花體字她沒辦法看出準確的拚寫,就像一個人可能沒辦法消息描述自己喜歡的東西是什麼樣子,但它在自己麵前時,一切都清晰了。所以她腦海裏之前就有一個答案,一個明確的印象,看到相似的東西時候,就能認出這個單詞。
“Snede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