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事,大約早已在她記憶中落灰,隻有他還揪著過去不放。
周止瞥見她手上的銀戒指,煩躁地移開目光:“你很缺錢嗎?”
路辛夷沒有注意到周止語氣中的嘲諷,雙手插兜:“錢嘛,一直都是缺的。”
“我聽說春山醫院的待遇不錯。”
待遇是不錯,可是,路辛夷才來了半年,其中就有三個月沒有發工資,馬上月底了,這個月的工資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時發。
路辛夷露出一個苦笑,她巴巴看了周止幾秒,欲言又止。
這場雨仿佛沒有盡頭,院子裏的淩霄花樹耷拉著頭,被雨打落的花掉在泥濘中,落紅一片,淒豔哀麗。
路辛夷終是很不要臉地開口。
“如果我求你,你可以不開除我嗎?”
周止有一瞬間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路辛夷這是在求他嗎?
三年物是人非,那個自稱心比嘴硬的路辛夷居然學會開口求人了。
微不可聞地一聲嗤笑。
隔著氤氳雨氣,周止看定她,像看一個陌生人,又似乎是在想看清楚,眼前的這個人還有幾分從前的影子。
路辛夷盡力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路辛夷,這麼諂媚的笑容,不適合你,更不適合被你用來對付我,我不是三年前的周止了,我不吃這套。你等著被開除吧!”
路辛夷呆愣兩秒:“你這是什麼意思?是你自己說的,過去都已經過去了,為什麼還要揪著不放。我是在認真請求你。”
“我也是在認真拒絕你。”
“……”
果然,不該期待資本家有良心。
路辛夷看他一眼,驚訝發現周止竟然在生氣,他為什麼要生氣,明明被拒絕的是她,她都求他了,他還一副得饒人處不饒人的姿態。
三年不見,周止果然變了。
睚眥必報。
小肚雞腸。
路辛夷忽然想到什麼,賭氣一般道:“院長不會答應春山醫院賣給你的!至少——沒那麼容易。”
一道疑惑和探究的目光落到路辛夷身上。
周止眸光冷然,正欲開口問她些什麼,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
“路醫生。”
胡醫生和張茜從食堂出來,經過大廳,正好看見路辛夷站在院門口,與她對峙的男人清俊高大,輪廓分明。
隔得那麼遠,也能感受到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憤。
聽見熟人的聲音,路辛夷拉開了和周止的距離。
周止雖穿著一身運動裝,胡醫生和張茜還是一眼認出他就是之前轟動大群的背影殺手,傳聞中的繁星資本的ceo。
他站在那裏,想不注意到都很難。
兩人朝路辛夷投去好奇的目光。
“這位是繁星資本的周總,這位是兒科主治醫生張醫生,這位是麻醉科的胡醫生。”
周止微微頷首,手從口袋裏抽出,與二人輕握:“周止。”
“張茜。”
“胡曉玲。”
張茜和胡曉玲打量周止,又打量路辛夷。
路辛夷馬上解釋:“副院長看下雨了,讓我來給周總送把傘。”
二人望向院外,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太陽又冒了出來,地麵沒有積水的地方已經慢慢幹了。
一場雨過後,整座城市仿佛開了濾鏡。
天更藍了,樹更綠了,花更豔了。
院門口的淩霄花樹沐浴在陽光之下,生機勃勃。
周止將雨傘還給路辛夷:“我的車到了,辛苦路醫生幫我把傘還給副院長。”
路辛夷接過傘:“不客氣。”
一輛凱迪拉克停在路邊,周止跟三人道別,上車離開了。
司機開著車窗通風,電台正在播放交通廣播。
周止心頭莫名竄起一陣無名火:“師傅,廣播能不能關一下,我想靜靜。”
廣播關後,師傅把車窗也關了,開了空調,車裏總算安靜下來。
周止揉了揉眉心。
她忘了她三年前做過什麼嗎?
為什麼她現在還可以這麼若無其事地求他。
對她而言,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可以這麼輕鬆被翻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