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揚跟董事長的獨生女兒阿麗在娛樂城玩到深夜,然後他開車送她回去。
車子行駛到一條僻靜小街時,路旁忽然閃出一個人影,一下子衝到了路當中,若不是宋揚反應快,險些就撞到了那人身上。刹住車,宋揚定睛一看,攔在車前的是一個乞丐模樣的中年人,他立時氣急敗壞地大罵起來:“臭花子,你不要命了!”
那個乞丐不說話,卻直眉愣眼瞪著宋揚。宋揚邊喝斥邊大方向盤,繞過那人向前開去,不想那人卻在後邊邊追邊喊:“等一等,等一等啊……”阿麗說:“真討厭,準是個精神病!”說話間宋揚一踩油門,車子疾速向前開去,眨眼間就把那個乞丐甩得無影無蹤。
在董事長家獨立的小樓下,宋揚跟阿麗擁抱親吻纏綿一番,方才依依惜別。開車返回的路上,想到過不了多久,驕傲得象個公主一般的董事長千金就要成為自己的愛妻,宋揚心裏美滋滋的,覺得前途一片輝煌燦爛。經過那條小街時,遠遠地又見路當中站著個人,還不住向他招手,宋揚很快認出這人就是剛才攔車的那個乞丐。
到了跟前停住車,宋揚掏出一張鈔票從車窗向外揮著,不耐煩地說:“給你,快躲開!”那個乞丐不但不接鈔票不閃身,反而湊到車前怪笑著問:“怎麼,認不出我了,真把我當成要飯花子了?”
宋揚仔細看看,這認真好象在哪裏見過,可一時他又想不起來。那人便自我介紹說:“我是劉貴呀,辦文憑的——你那個文憑不還是我給辦的麼!”
經那人這麼一說,宋揚一下子想起來了。
三年前,宋揚大專畢業後,懷揣遠大抱負滿腔熱望地來到深圳,可是因為沒有高學曆,求職連連碰壁,過了一個多月還沒有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而他帶的錢已經所剩無幾了。正當宋揚進退兩難之時,他偶然認識了製造販賣假文憑的劉貴。在劉貴的鼓動下,宋揚借了三千五百塊錢從劉貴手中買到了一張名牌大學文憑。憑著這張假文憑,宋揚很快被一家公司品聘用,由於他有一定的才能,工作勤奮,加上人機靈會來事兒,所以很快得到了提升重用,現在他已被破格提升為副總經理兼財務部經理,更難得的是他還得到了公司董事長父女的青睞,不久之後他就會成董事長的乘龍快婿,真可謂春風得意,前程遠大。
誰知正在這個節骨眼上,卻突然冒出一個他最不想見到的人。
原來劉貴製造販賣假文憑最近被公安機關查獲,沒收了全部非法所得還被罰了款,拘留出來時他已身無分文,連房租都交不起了。今晚他裝成乞丐冒險往轎車上撞,想要訛人家一筆,不想宋揚反應挺快,離他還有三尺多遠就刹住了車。劉貴正想躺在車前耍無賴,忽然發現宋揚有些麵熟,卻也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一愣神兒的工夫,轎車已經開了過去。車剛開過去,劉貴忽然想起來,開車的那個挺有派的年青人曾經是他的“顧客”,劉貴立時喜出望外,知道自己碰到了“財神”……
宋揚麵對劉貴,真是又意外又不安,他預感到自己的厄運來了。果然,沒說三句話,劉貴就說自己手頭有點緊,要向宋揚借點錢。宋揚推說自己是個打工仔,沒有錢,劉貴拍拍轎車威脅道:“兄弟,做人得講良心啊,吃水不能忘了挖井人,你能混成個人模狗樣來,還不多虧了哥哥我?關鍵時刻你得拉哥哥一把呀!”
宋揚明知他在訛自己,可又得罪不起他,隻好問他需用多少,劉貴開口就是五萬塊。宋揚苦著臉說:“我打工哪掙得了那麼多錢呀?”劉貴不說話,又拍了拍轎車。宋揚不好說這是阿麗送自己的定情禮,隻說車是借朋友的,劉貴說:“既然車能借給你,區區五萬塊錢也一定會借給你的!”
宋揚為了封住劉貴的口,隻好答應了。
第二天晚上,在一家歌舞廳的包廂裏,宋揚如數把五萬塊錢交給劉貴。誰知劉貴把錢揣進包裏後並不滿足,反而又開口向宋揚所要十萬塊。宋揚氣得站了起來,卻又被劉貴按坐下,劉貴得意洋洋地說:“兄弟,我都了解過了,你現在可不是個普通的打工仔——你現在不光是公司副總,還快做董事長的姑爺了,以你的身份,隻要五萬塊不是太貶低你了嗎?”
“你太卑鄙了!”宋揚氣得漲紅了臉。
劉貴一笑:“我卑鄙,你呢?你現在的一切不都是靠一張文憑騙來的麼?要是你的底細泄露出去,你這大好前程可就要……”
望著劉貴那副吃定自己的醜惡嘴臉,宋揚恨得直咬牙。不過最後他還是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問劉貴:“如果我再給你十萬,你能保證今後不再找我的麻煩嗎?”
劉貴喝了口酒,咂巴咂巴嘴,翹起二郎腿說:“你放心,我這人知足,再給我十萬,咱們今後隻做朋友,不談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