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夜奴感染,江棉棉也開始凝神聽外麵的聲音。
嘈雜的人聲裏還是能聽得清楚一個女孩子的哭聲,伴隨著哭聲的是一直沒間斷的喝罵聲。
成碧很快回來了。
“娘子,前麵有個人家要把自家兒媳婦沉塘呢!”
江棉棉一驚,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成碧道:“那小媳婦相公半年多前死了,她最近居然大了肚子。
於是婆家人一口咬定說她外麵有野男人,這才要將她拉出去沉塘。”
“那小媳婦不承認,非說自己是冤枉的。
她娘家兄弟跑來阻攔,這才堵了路。”
“走,咱們去看看!”
江棉棉一邊說,一邊要下馬車。
“娘子,人多,您還是別去看了。”
江棉棉笑笑:“沒事,咱們有夜奴。”
成碧看看夜奴,見她已經輕巧地跳下馬車,將手伸給江棉棉。
成碧道:“夜奴,你真是的,那邊那麼多人,現在天氣又熱,你不勸著娘子,反倒跟著添亂!”
夜奴淡淡回了她一句:“我保護她!”
成碧沒辦法,趕緊拿了幃帽給江棉棉戴上,主仆三人朝人群走去。
江棉棉雖然戴著幃帽,但她帶著兩個侍女,衣服素淨但衣料考究,尤其是行動間的儀態,叫人一看就出身不俗。
故而,人群外圍看熱鬧的人雖不知她的來曆,都以為來了什麼大人物,不自覺閃開了一條道。
別看夜奴如今個頭不高,但她力量驚人。
看起來隻是輕輕撥開人群,可那些被她扒拉開的人似乎都遭到了大力推搡,一個個都踉蹌著躲開了。
終於,江棉棉來到了人群的中心。
一個女子正躺在地上哭泣。
她鬢發散亂,淚水汗水糊了一臉,但仍能看出不過十六七歲年紀。
成碧說她去年才死了相公,按照年齡來看,她應該是新婚不久便成了寡婦。
推己及人,江棉棉不禁心有戚戚。
與這女子模樣十分不符的是她突兀的肚子。
那肚子雖不甚大,但任何見過孕婦的人都能看出來,至少有孕五個月了。
相公死在半年多前,如今有五個月身孕。
難怪婆家人會認定了她外麵有野男人。
可江棉棉一眼就看出來那不是有孕。
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她是有過學醫經曆,但如今日這般不用切脈便能看出她是身患怪病,江棉棉自己都有些訝異。
她不自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難道,這又是那隻眼的原因。
那隻畫在她額頭的眼睛。
她能看出來這女子肚腹之中全是液體,這是一種怪病,根本不是女子懷胎。
“放開她!”
眼見著兩個大男人再次架起來地上的女子往外拖,江棉棉衝口喊道。
哪知根本沒人理會她,女子眼見著已經被拖了起來。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不信,不信你們就拉開我的肚子看看!
我沒有紅杏出牆,我沒有不守婦道!”
女子尖利地喊道,狀若瘋狂。
她似乎是下了決心,決定用死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讓開,讓開,都讓開!”
江棉棉正準備讓夜奴上前阻止,人群外麵傳來一聲男子的嗬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