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當局者迷(1 / 2)

王歡意一身華服麵含喜色的坐在衍慶閣的軟榻中,恭候著皇上的聖駕。她坐在榻上卻也不怎麼安分,時不時問著身旁宮婢自個兒現在的妝容如何,皇上瞧著會不會歡喜。

她倏然一拍掌,一臉懊惱:“哎呀!本主應去外頭等著皇上呢,你們也不提醒本主一聲。”

說著便慌慌忙忙地快步走了出去,還沒等她走到殿外。一聲高亢尖細的聲音便硬生生使她的腳步頓了頓:“皇上駕到——”

聽著這聲通傳,王歡意加快了步伐,喜色溢了滿臉。

顧雋踏下龍輦瞧見就是她那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樣,頓時覺得好笑。他垂晲著正屈膝行禮的王歡意,衍慶閣簷上的紅燈籠映著她滿頭珠翠,珠光搖曳。

顧雋伸出猿臂攬著王歡意起身,豐神俊朗的麵龐上噙著溫潤的笑意:“起來吧。”

王歡意麵含羞意,將身子緩緩靠在他懷中,頰上浮起兩片紅暈:“妾謝過皇上。”

“進去吧,外頭夜涼。”說著顧雋摟著她踏階而上進了衍慶閣。

王歡意側過臉小心翼翼地覷了幾眼他的臉色,也不像生氣的模樣,看來那楚璿也不過如此。王歡意的心倒是安了不少,心中的忐忑也消了下去。

她扭著身子嬌嗔道:“皇上這段時間都沒來找妾,妾可想皇上得緊。”

隻見顧雋極快地皺了下眉頭,而後又舒展開來,裝作若無其事地調笑道:“哦?怎麼想的朕?”

王歡意伏在他身上,語氣滿是幽怨:“皇上這陣子都去陪楚貴人去了,怕是都不記得有妾這麼一個人了。”

顧雋眼神沉了下去,可惜王歡意倚在他懷中卻沒看得清楚。身為一代帝王,倒是鮮少有人敢明目張膽地指責自己了。即便眼中沒有半點笑意,但他的語氣卻是絲毫都不覺得有一絲不虞:“說什麼胡話呢,朕現下不是在這兒嗎。”

王歡意笑得更歡了,緊緊摟著他。顧雋先打破了這一份寧靜,輕笑著:“莫不是愛妃打算在這軟榻上過這一晚?”

紗幔漸落,春意滿屋。

晨露未晞,王歡意支著頭側著臉看著枕畔的顧雋,唇邊含著輕淺的笑意。

李全忠輕手輕腳地踏進衍慶閣瞧見的既然那一副景象,心中暗歎,又是一個可憐的人兒啊。自古帝王無心,怎會施舍多餘寵愛,心性涼薄是帝王。

他躬著身走至床畔,輕聲喚道:“陛下,陛下,該上早朝了。”

王歡意抬眸一瞧是李全忠來了,也收了笑,柔荑輕搖著他喚他起來。雖說她嫉恨楚璿,卻也不願意如同楚璿一般被大臣上書彈劾說是禍水。

顧雋素來淺眠,經她這麼一搖也清醒得快,起身就吩咐李全忠讓人備水備衣。既然皇上都起來了,王歡意自然是不能呆在榻上不動的,她恭敬地幫他穿上冕服、冕冠,屈膝恭送他離開乘著龍輦去上朝。

顧雋眼神幽暗,如今他盛寵楚璿,牽製與她同宮的林妃。又將掌宮之權勻了一部分給何妃,牽製皇後。後宮這局勢也算是平衡了。至於其他人,小打小鬧都不是什麼事,別折騰出**煩就成。

頤華軒內,卻是一片寂靜,隻聽得到碗箸碰撞的聲音,沒人敢說一句話。楚璿卻是一臉淡漠,放下了碗箸,側臉看著噤聲的玉蓉,勾起了唇角,打趣道:“怎麼了?往日你這麼利索的嘴皮子今兒個怎麼都不見動彈了?”

玉蓉一臉為難瞥了眼玉芙,玉芙使勁皺著眉頭,使著眼色。

楚璿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怎麼了,看你這表情真是憋得慌。你們倆還有什麼秘密不成?還瞞著本主了?”

聽著她這句話,玉蓉卻也終是忍不住開口了:“小主,前天晚上皇上才來頤華軒這兒,昨兒個就去了那王氏那兒,當真是……”

楚璿收斂了笑意,打斷了她的話:“當真是什麼?玉蓉,皇上去誰那兒也不是本主能決定的,入宮這幾個月本主早就看清楚了不是嗎。”

看清楚了嗎?當真看清楚了嗎,她前腳才跟他說了與王歡意的爭執,他後腳就跑到衍慶閣那兒去寵幸那王歡意。就算是顆鐵打的心,也得有了疙瘩。更別提骨子裏就與古代女子三從六德有些偏差的楚璿了,她一直做到讓自己舒心盡量不讓自己覺得有多委屈有多難過,結果真正讓她覺得委屈覺得難過的也隻有他一個人而已。楚璿真的愛上他了嗎?她真的不知道。

楚璿唇畔的弧度越發牽強,那張向來明豔的俏臉上浮現著一股不該屬於她的無助和迷茫。

沉默了片刻,楚璿斂去了心思,推開了麵前的碗箸,站起了身:“咱們也該去請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