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臉驚喜,興高采烈這麼一喊,龜裂的嘴唇立馬開了口,滲出幾滴血。
灰頭土臉跟個花貓似的,頭發裏都是灰,以至於薑綿一開始根本不敢認。
薑勇更是紅著眼圈連忙迎上去,一把拉住他問。
“四弟,你怎麼在這裏背水泥?劉哥不是說帶你來幹輕鬆的活計?”
聽他提起那個老鄉,薑永傑笑容淡了一些。
他搖搖頭,“城裏輕鬆的活兒雖然多,但是工錢少啊!家裏不是缺錢麼?我就讓他給我介紹了這個。”
薑勇目光越過他看了眼塵煙滾滾的磚塊地,趕緊拉著他往通風口站了站。
“四弟你還沒成年,怎麼能來幹這個?萬一摔到哪兒咋整?”
聽大哥毫無遮攔說出自己的年紀,薑永傑嚇了一跳,趕緊使個眼色噤聲。
“噓,哥你聲音小點,萬一被工頭知道不讓我幹了。”
“就是些賣苦力的活兒,不會受傷的,最多累一點。再說我都進城了,總不能空手回去。”
家裏什麼情況他們兄弟倆清楚得很,既然下定決心要來掙錢,怎麼能怕苦怕累?
薑勇抬手抹抹濕潤的眼眶,哽咽得說不出話。
薑永傑拍拍他的肩安慰,看一眼他們問。
“大哥你怎麼和三姐一起來的?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邊穩定好情緒的薑綿走上前,緊盯著四弟看了看。
結婚前明明這小子才到她肩膀,現在都快比她高了,但十五歲的年紀,這個身高有點矮了。
這麼瘦弱,一看就營養不良,肩上卻挑了整個家的擔子,讓她又心疼又愧疚。
“我們來找你回去。”
薑永傑麵色一變,嚇得聲音都在發抖。
“咋要回去?是不是家裏出事了?”
他看向薑勇尋求答案,卻被薑綿搶白。
“家裏好著呢。”
“那你讓我回去是……”
薑綿把手裏拎著的包子遞給他,做午飯的時候特意蒸了下,拿到手還有點餘溫。
“你還是個孩子,應該好好讀書,賺錢的事不用你操心,大哥的彩禮我這邊給。”
薑永傑表情有些不對勁,瞪著眼問,“你給?”
包子拿到手,勁道的香味饞得他口水直流。
“怎麼能讓你給呢?三姐你已經結婚了,應該以你的家庭為重。”
話還沒說完,他趕緊抬手擦擦嘴角的口水。
薑綿心疼地掏出手絹給他擦擦臉,“怎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這兩年沒回去看看,還不讓我給點錢盡孝了?”
薑永傑答不上來,眼巴巴看著她,隻覺得現在的三姐變了好多。
垂眸又看到擦黑了的手絹,他趕緊奪過來小心翼翼疊好。
“你用這個給我擦臉做什麼?弄髒了多可惜。”
薑綿笑了笑,聽他抱怨的語氣,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以前隻會屁顛屁顛跟在她後麵,絮絮叨叨非要纏著她聊天的跟屁蟲,長大了。
眼眶又有些酸熱,她趕緊憋回去問。
“工錢在哪兒結?”
薑勇環顧四周,“三妮我去吧,你和四弟在這兒等。”
見兄妹倆動真格的,薑永傑一聲怪叫。
“真要回去啊!我錢還沒湊齊呢……”
“等你湊齊二百塊,要幹到猴年馬月?時間都是次要的,主要你小身板能承受得住嗎?”
薑永傑還要爭辯,被薑綿一個眼神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