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馬車已經停下了,裏麵黑乎乎的,估計是天黑了。她吃了一驚,伸手揉了揉眼睛,發現南宮玉已經不在馬車裏了,身上蓋著一件薄薄的毛毯,想是南宮玉替她找來蓋上的吧。
梅青掀起毛毯,拉開車簾往外一瞧,四周燈火閃爍,人來人往,已是夜色朦朧。她發現馬車停在了一條大街上。這條街雖然不如東陽街的繁華,卻也算得上熱鬧。
梅青張望了片刻,沒有見到南宮玉,正心頭竊喜,忽聽得身後有人叫道:“青兒!”
梅青轉頭一看,南宮玉正在不遠處望著她。梅青的心猶如從天上掉到了深淵,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南宮玉道:“我們已經在客棧裏吃過晚飯了,大夥兒現在都在客房裏歇著,我看你睡得正香,沒叫醒你。”他指了指身後的客棧,又道:“就是這家客棧。你也餓了吧?我已經叫店裏的夥計準備飯菜了,這會兒可能已經做好了。我們走吧!”說著,他轉身走進客棧。
梅青心有不甘地跟在後麵進了客棧。
正是晚飯時分,客棧裏的酒桌都快坐滿了,南宮玉來到靠西角的一張桌子旁坐下了,示意梅青也坐下來。桌上已擺好了飯菜,梅青不等南宮玉說話,便拿起筷子大吃大喝起來。南宮玉搖搖頭,暗想這丫頭吃起東西來簡直跟餓了三五天似的,怎麼一點兒姑娘樣子都沒有?他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是梅青故意破壞自己的形象,為的就是要氣氣南宮玉。
片刻功夫,梅青就風卷殘雲般把桌上的飯菜全都吃了個精光,湯水也未剩半滴。
南宮玉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姑娘家能吃這麼多東西。他暗暗咋舌,臉上倒沒表現出來,伸手招呼店裏的夥計過來結了帳,便領著梅青上了樓。到了左首第三間客房,兩人停下了,門虛掩著,南宮玉敲了敲門,南宮書的聲音從房內傳了出來,
“是玉郎嗎?進來吧!”
南宮玉應聲推門而進,梅青慢騰騰地跟在後麵,隻見南宮書正和名天正下著棋,名珠和竹小童站在二人身邊默默觀戰,竹小童回頭衝南宮玉叫道:“師兄,你快來看,我哥被師叔殺得毫無還手之力呢!”
名天正緊張地盯著棋盤,無心理會竹小童的嘲諷,隻是皺眉苦苦思索。
南宮玉也過去靜靜觀看起來。
室內一時寂靜無聲。
梅青百無聊賴在站到一旁,把玩著桌上的筆墨。過不多時,她忽覺肚子隱隱作痛起來。她伸手在腹部輕輕一按,差點叫出聲來:慘了慘了!剛才吃得太急太快又太多,肚子吃出毛病來了!她後悔得要死,心想這毛病久已不犯,自己都忘了有這回事,想不到今天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害死自己了!
不過後悔歸後悔,自己種下的苦果隻能自己咽下。她咬著嘴唇伸手在袖子裏掏了半天,這才掏出一個綠色的小瓶,正想打開瓶塞,冷不防肚子一陣劇痛,手一抖,瓶子沒拿穩,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下子所有人都轉過頭望向梅青。
南宮玉最先反應過來,馬上一個箭步衝到梅青麵前,扶著她問道:“青兒,你怎麼了?”
梅青指著地上的綠色小瓶,名珠忙上前撿起小瓶,柔聲問道:
“青兒姑娘,你是要這個嗎?”
梅青點點頭,南宮玉示意名珠打開瓶塞,名珠忙照做了,又倒出一顆藥丸交到南宮玉手裏。
此刻梅青的臉和嘴唇已經白得嚇人,南宮玉顧不得再問什麼,將藥丸塞進梅青嘴裏。名天遞過來一杯水,南宮玉接了過來,將杯子放到梅青嘴邊,梅青喝了一口水,吞下了藥丸,又接連喝了幾大口水,這才搖了搖頭,軟軟地靠在南宮玉身上,臉色看上去仍然很晦暗。
南宮書道:“玉郎,先把她扶到床上躺著吧,我來替她把把脈。”
南宮玉應了一聲,扶著梅青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又拉過被子替她蓋上了,這才站在一旁看父親替她把脈。
梅青閉著雙眼,眉頭緊鎖,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像是一隻任人擺弄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