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珠站在一旁看見了,忙從身上取出一方淺紫色的羅帕,彎下腰來替梅青輕輕拭去了淚水。
南宮玉忽覺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難過,這副模樣的梅青,是他意想不到的,他衝名珠使了個眼色,示意名珠照顧梅青,自己起身走到窗前,輕輕打開了窗子,向遠處望去。遠處已是一片黑暗,隻有天邊隱約閃爍著幾點星光。
這一夜,三個人都沒怎麼睡。
梅青一直坐著發呆,一會兒默默流淚,一會兒又癡癡傻笑,名珠陪著她,好幾次試著想和梅青說說話,替梅青解解悶,但梅青始終不理她,最後名珠隻得陪著梅青靜靜坐著,一直到將近四更時分,梅青累得撐不住了,倒頭便睡。
南宮玉一直在一旁看著,見梅青睡下了,便讓名珠也趕緊去休息。
名珠陪著梅青折騰了一夜,也實在是累壞了,剛挨著床幾乎馬上就睡著了。
南宮玉坐在床邊看著梅青,聽得她的呼吸聲漸漸均勻,這才倚在床頭睡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名珠先從睡夢中蘇醒過來,原來已是日上三竿,陽光由窗子射進了她的床頭,她被刺眼的陽光晃得睡不著,這才先醒了。她慢慢坐起身來,轉頭一看,梅青麵朝裏側身睡著,一雙手露在被子外麵,南宮玉倚在床頭,以手枕頭安靜地睡著。
名珠鼓起勇氣盯著南宮玉看了許久,看他那光潔的額頭,那堅挺的鼻梁,那薄而堅毅的雙唇,無一不讓她心動。她從來沒這麼長久地觀察過自己的師兄,隻要師兄的眼光掠過自己,她就覺得心跳加快,不能自已。她從來不敢和師兄的目光相對,總是害羞地躲避著他的目光。她總也想不通為什麼師兄不喜歡自己,難道米小莫那樣的青樓女子比自己更好嗎?她不敢問,也不敢說,隻能默默地承受,默默地流淚傷心。
南宮玉的眼簾突然動了動,名珠吃了一驚,慌慌張張地往床上一躺假裝還沒睡醒。
果然下一刻南宮玉便張開了眼睛。他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身體,看看梅青和名珠仍在沉睡,伸手將梅青露在外麵的手放回被子裏麵,這才輕輕打開門走出去了。
名珠聽得南宮玉關上房門的聲音,這才慢慢從床上坐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將頭發梳理了一遍,看看梅青仍舊一動不動地睡著,她走過去在梅青床邊坐下了。
梅青忽地翻了個身,臉朝外又睡了。
名珠分明看見了她臉上的淚痕,她想,這應該是昨天夜裏流的淚吧?想不到青兒看起來又凶又野的,竟然也有傷心的時候。師兄看起來很關心她,唉,師兄哪怕是多和我說句話也好啊,哪天他也這麼關心我的安危,我就是死也死得甘心了!她一時自怨自艾起來,鼻中一酸,竟滴下淚來。
過不多時,門吱呀一聲開了,南宮玉帶著名天和竹小童走了進來。
名珠忙背對著眾人悄悄舉手拭淚,竹小童早已跑到她身邊叫道:“姐姐,你醒了!你昨晚沒怎麼睡吧?咦,你怎麼哭啦?”她見名珠的眼睛紅紅的,叫了起來。
名珠忙道:“沒什麼,沒什麼,我不過是夜裏沒睡好,眼睛有些紅腫罷了。”
名天仔細看了看名珠的臉,笑了笑,“小童就愛大呼小叫,你沒聽師兄說嗎,昨夜他們都沒怎麼睡,眼睛自然會有些浮腫了!”
竹小童白了名天一眼,道:“就你聰明,得了吧!”
南宮玉見慣了他們兄妹之間的爭吵,隻是淡淡一笑,往床上望去,隻見梅青已經被眾人的聲音吵醒,正揉著眼睛坐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