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Peterbilt389牽引卡車頭穿過叢林,發出隆隆巨響,車頭一個汽車人的標誌格外醒目,這是電影《變形金剛》中擎天柱的原型車。現在背後拖著一節6.2米長的封閉車廂,盡管是大熱天,但外麵卻裹著層層黑布。它所經過的地方紛紛傳來一大片煽動翅膀的聲音,驚恐的鳥兒尖叫著朝四周飛去,紛紛遠離這個機械怪物。
卡車在凹凸不平的水泥路上晃了幾下,軋過草坪,最終停在了幾棟廢棄的教學樓前。這已經是第三趟了,從早上九點到現在,這輛車就一直輾轉在狩獵者裝備部和教學樓之間。每一次到教學樓都會帶上幾噸重的東西,什麼電子門板,偶爾還會帶兩個維修工人過來。
狩獵者社團的幾人早已等在教學樓下。盡管正值中午,範海辛卻站在烈日底下一動不動,仿佛凝固的雕塑。他身邊一群忙碌的人,有幾個人戴著電焊用的麵具朝教學樓裏麵跑去。那熱火朝天的景象跟建築工地有的一拚。
中年的卡車司機將腿放在擋風玻璃上,一邊揮舞帽子扇風,一邊像個瘋子一樣猛按喇叭。
“嘿!小夥子們!大叔又給你們發福利啦,哈哈哈。這熱天的還開車,簡直熱死人了。”
這裏不是城市,隻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叢林。唯一的建築就是幾棟雜草重生的廢棄教學樓。隨便他怎麼鳴笛都不用擔心交警跑過來會來敲窗戶。
範海辛上前將黑布拉開,車廂上一個奇特的標誌頓時顯露出來——一隻鷹做出飛行的動作,爪子抓著一個銀色的扳手。
那是狩獵者裝備部的標誌。
沉重的車廂門被打開,幾個搬運工模樣的人從裏麵走出,還有幾個肌肉男肩上扛著門板,站在卡車廂邊緣做出等待的樣子。為首大叔關上車門,恭恭敬敬的將物品清單遞給會長。雖然他很想抱怨一下天氣太熱,但他知道站在自己麵前的是什麼人,沒人敢對狩獵者的總部長發火,理事會也不例外,更何況她身上的氣質讓自己隻能畢恭畢敬的對待他。後者接過清單,淩厲的目光從上麵掃過,然後麵無表情的在接收人那一欄簽上自己的名字,又交給對方。
真有種武則天的感覺,這女人放在古代肯定是個女皇帝。卡車司機在心裏嘀咕。
中年大叔檢查了一下簽名,轉身對著車廂裏的搬運工一揮手“開工!”
搬運工頓時忙碌起來,將一箱箱沉重的黑色鐵箱從車廂裏搬出。每一個鐵箱上麵都貼著奇怪的標簽,對應著箱子中的不同東西,有骷髏頭,火焰,甚至還有核武器的標誌。肩扛門板的壯漢在範海辛的指引下大大方方的將門扛進教學樓中。
劉雪手拿賬本,將搬出來的東西逐一記錄。
過不了多久,這裏就會成為狩獵者社團的秘密基地。會長認為長期依賴分部的社團受到的限製太多了,於是一直計劃將社團劃分為獨立的部門——縮小版的狩獵者基地。剛好現在成員都到齊了,會長立刻就執行了這個計劃。裝備部也格外大方,贈送了一大批嶄新的技術裝備和專業人員。
此刻,教學樓內部的秘密基地中,電火花閃爍,無數人正在盡然有序的建造基地。過不了多久就能夠完成了吧。
“你要相信我,今天之內絕對能夠幫你把基地建好。”裝備部部長打著包票。
校長也顯得通情達理,一聽說要重建基地,直接無條件的提供了B校區一大片區域。說這塊區域你們隨便選,看上了哪塊就說,水電氣網一天之內保證全部到位。
“但是這鬼地方荒涼的就跟鬼城一樣。”哲宇感歎。
會長已經下了死命令,在基地建造完成之前,誰也不許去看。幾個人隻好坐在教學樓外閑聊打發時間,偶爾需要人手的時候也去幫一下忙。
空蕩蕩的草坪上,隻有幾棟教學樓孤零零的立在其中,在大自然的侵蝕下猶如即將倒下的巨人。一條水泥路通向遠處,但路卻被泥土與雜草分割成無數塊,兩旁是生鏽的路燈。遠處還有一堆垮掉的廢墟,所有建築表麵都透著那種被遺棄的死灰色,藤蔓沿著汙穢的牆壁瘋長,像是拚命想要爬出地獄底層的惡鬼。
“B校區。沒聽說過吧?”黃宇頭戴墨鏡,坐在某個箱子上,偏頭看著遠處的風景。
傳說威登格蘭一共有六個校區,編號依次為A到F。而學生們平日裏生活學習的那片一千多畝的土地隻是A校區,其實連整個學校的六分之一都不到而已。另外還有五個神秘的校區。據說全校隻有千分之一不到的人知道B校區在哪裏,至於剩下的六個校區就完全沒人知曉了。
當張土豪第一次神秘兮兮的跟自己講的時候,哲宇直接甩了他一個白眼,然後指著正在上的《生物》教科書,義正言辭:“要相信科學!好好學習!不學習怎麼找老婆?所以你就認真看書吧,我先睡會兒。以後我老婆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走到北部森林,繞過“禁止入內”的牌子,穿過一段被樹葉遮擋的小路就到了傳說中的B校區。路不算難走,但一般能夠找到這裏的就隻有秘密幽會的學生情侶。在學校的傳言中,情侶隻要在這裏發誓誓言就會實現,戀情也能天長地久。因此B校區一直都是情侶夢寐以求的約會聖地。
就是不知道尋找海誓山盟的情侶曆盡千辛萬苦,終於找到自己夢寐以求的約會聖地時卻看到一群扛著火箭炮的家夥站在教學樓外搬東西是什麼感覺。
“十幾年前這裏也是學校的一部分。當時教室裏麵坐滿了上課的學生,每天晚上都能看到裏麵的燈光。下課鈴一響,學生們就成群結隊的朝外麵走去。有很多螢火蟲會給他們照亮。”黃宇看著教學樓,語氣裏流露出向往的神色。“但是因為某些原因,這個校區被遺棄了。日久天長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原因是什麼?”哲宇下意識的問。
“我怎麼曉得哦。”像是被蟲咬了一下,黃宇站起來,拍了拍胸前,“我去檔案室查過,沒有任何關於那個原因的檔案,照片,視頻,文字,什麼也沒有。鬼曉得是怎麼回事。”
“奇怪,你好像不屬於狩獵者社團吧。”
雖說理事會也有關心分部工作的職責,但這樣的關心顯然越界了,看起來反而更像是在監視著誰。
“廢話,我是你們社團的指導老師。否則你以為我過來幹什麼。”黃宇很鄙視的看了一眼哲宇。
每個社團都有一個指導老師,那麼狩獵者的指導老師肯定也是狩獵者了。沒有哪個普通人敢去指導一個像恐怖分子組織一樣的社團。除了黃宇以外——這個幕後大佬一直指導了整整三屆的狩獵者社團,看著四十幾個人從一無所知的新手成長為經驗豐富的狩獵者,畢業的每一天黃宇都站在校門口,目送那些跟自己朝夕相處的孩子們在嘻笑聲中離去,就像幾年前迎接他們到來一樣。而他始終站在原地默默的揮手,任憑眼淚打濕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