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玉虛宮
大風起兮,白浪掀天。於這昆侖巔峰處卻有一個鳥語花香的世外桃源,此地鬆樹叢生,白鶴放歌。更有一尊洞府在雲霧嫋繞間隱現實象,“玉虛宮“三個仿佛龜裂的文字懸掛在天空之間,一切都顯得虛幻而又真實。
洞府的參天古鬆之下,一個老者和一個中年道士正在緊張的博弈。
棋盤隻是一塊平平的大方石頭,表麵刻著橫縱無數的棋條,顯得極為簡陋。此時棋盤之上還殘留著黑白十幾子,分布頗遠,毫無圍力之勢。
老者手執白子,落子極慢,每走一步便會認真地思索一會兒。棋路中規中距,棋風溫和大氣。而中年道士卻落子極快,幾乎在老人落子後的瞬間就落子,沒有任何的停滯,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棋路大開大合、橫衝直撞。
“廣成子,你的棋風越來越淩厲了啊!”老者握著白子不下,半晌才冒出這句話來。接著拂弄起他那長長的胡須來,一雙眼睛盯著遠方的天空,作思考狀。彼端雲霧浩蕩,清奇難以,當真猶如神仙中人一般。
“嗬嗬,師尊的話倒是帶了些責備的意思呀!不過,您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那喚作廣成子的黑須道士嘴角一翹,眼中多了分本不該有的狡黠。
“真話又如何?假話又如何?”老者漫不經心的應道。
“假話就是你老教導有方。真話嘛,就是咱們倆下了這些日子的棋了,你的套路我都摸熟了。所以才下地快。”
“哦。你當真以為已經摸熟了我地棋路?”老者故作驚訝道。
“六成。”廣成子自信地答著。”不過如果師尊刻意地要更改,那我就無話可說了。但是如果一個人離開自己最擅長的領域。所發揮出來的功力可是要大打折扣了。”
“唉!”聽到這句話,老者不但不誇獎,卻反而重重地歎了口氣:“本想引你踏上我當年的那條捷徑,卻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反把你帶進了另一條分岔口!”說完,他撿了顆白色的棋子,不偏不倚的擱在了棋局的一個邊角,苦笑道:“廣成子,為師看你這般如何應對。”
廣成子目光觸及棋盤,卻是突然“咦“了一聲,隨即訝然道:“洛河神一!”
白袍老者麵露得意:“正如你所說,你已經摸到了我六成的棋路,但即使是剛才,連我自己都未料到會走出這般的變故,看來這一盤,又不能善了嘍!”
廣成子眉宇間一動,接著站起身來,對白袍老者不勝惶恐的鞠了一躬。”師父乃大聖人,一言一行皆包含了宇宙義理之變數,吾等小輩實不能及。且待打量片刻。”他談吐甚有計較,雖把麵前老者著實捧了一番,卻表露出了對方有以大欺小之嫌,自己雖不能及,卻也要給找個台階來下,好好地斟酌一番,方可全身而退。
白袍老者眼睛一眯,也不點破,隻是笑道:“無妨,無妨。”
思忖良久,這廣成子卻允自原地轉著圈圈,想來找不到破解的法子。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眼神一亮,忽的舉起一旁盛缽中的子目,一邊放下幾粒。又是閉目一會,睜開眼睛,再次放下幾粒。
“成大事者,何必拘於小節呢?”老者駐足看了一眼,有意提醒。
但此時的廣成子卻是愁眉緊皺,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他的右手之上一枚黑子始終未曾下落,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聞言轉身而立,對著白袍老者,麵有愧色地說道:“弟子愧對師父期望,這棋局,實在是絞盡腦汁也拚殺不開的!”
“這也怪不得你,你生性如此,我執意再塑你的元嬰,難免有違先天修真之道,反而耽誤了你的前程。”話畢,白發老者慈顏微笑,拍了拍廣成子的肩膀,揮手示意道,“坐下吧。”
見廣成子依言坐下,白袍老者才緩聲問道:“廣成,你已跟隨為師多少年月了?”
廣成子恭聲道:“不多不少,以今年而算,正好四千載。”
白袍老者點了點頭。
“那麼,你可知我倆這一盤棋下了多久?”老者雙手搭在背後,話裏帶有一股摸不著的深刻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