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邊看著記載情報的紙條,邊用叉棍把兩枚紅棋推了出去。
兩枚紅棋分頭朝打著紅叉的諸領移過去,看來是打算去鎮壓子邦叛離的浪潮。這絕非可短期完成的事務,而且除非抱著“不惜殖民圈解體”的覺悟,對方也沒有殺回馬槍的可能。
這樣的話,就隻剩下一枚紅棋還留在黑鋼領。
其艦數大致與綠穗艦隊相當,但論裝備論質量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而且肯定有龍使坐鎮。哪怕從最樂觀的角度來分析,綠穗領這邊都和“占據優勢”扯不上半毛錢的關係。然而,光是把原本“十對一”的壓倒性局勢拉到“一對一”這點,從戰略上來就已經是近乎魔法般的奇跡。
掏出綠穗領壓箱底的寶貝,同時對連吉亞人的輕視以最大限度來活用,兩點便是奇跡逆轉的原因。以後再不可能湊到如此優厚的條件,故而接下來就是決戰的時刻。
李察呼出口氣,抬頭以目光掃過聚集會議室的家臣們。從獨眼的水兵長到鳥窩頭的前空賊,從熊般體格的重盾手到滿臉昂揚的瓦林茲老臣,雖連灰發老管家也出現這點讓人多少有些吃驚,但眾人臉上皆露出堅毅的神情。
“到目前為止,局勢都還照預定進行。”
李察的聲音並不大,卻在眾人耳邊清晰地響起。
“連日戰鬥辛苦大家了,不出意外的話明就會為這場戰鬥劃下句點。雖然有諸般意外的可能,但我這邊也準備好了對策,大家按照作戰專心擊破艦隊就好。”
“諸般意外的可能”這句話令諸將臉色一凜。此前擊破駐留分艦隊的經曆,讓他們對麾下艦組的誇張戰力有了確實認知。不過就算如此,在黑鋼領持有的底牌中有一張卻是近乎無解的。這張無解的底牌,既然李察了準備好對策,那眾人也就隻能相信主君了。
李察目光掃過,目光轉為柔和。
“那麼,去備戰吧。”
家臣們朝年輕主君行了一禮,隨即帶著或堅毅或緊張的神情走出會議室。
有一人留了下來。冠以瓦林茲姓氏的女劍士留了下來,看著那邊沉默俯視著航海圖的家主,遲疑了下隨即走過去。而李察也想早預料到般的抬起頭,看著自己衷心信賴的眷族之長。
“克洛耶,明你還是打算跟我同行嗎?”李察認真確認著,眉宇間有著掩不住的陰霾。“倘若真遇到我不得不出手的情況,那就是最糟糕的展開。哪怕算上所有有利條件,我們的勝算也是相當低哦?”
“我知道。”克洛耶用力點著頭。為導出答案她曾苦惱好久,事到如今也沒再需要躊躇的理由。“雖然可能會妨礙主公,但我還想跟隨您的作戰。身為瓦林茲氏的女兒,我必須對這件事負責任。”
“我明白,你確實有參與對決的資格。”李察呼出口氣,揉揉太陽穴。
從前任家主罹難以來,夏爾菲家與龍姬安傑利娜就自然成為不共戴的仇敵,直到對方徹底降伏為止都傾盡全力將其摧毀,原本應該是這樣的展開。然而瓦林茲家的介入卻讓事態變得稍稍複雜,也給這場戰爭結局帶來了另一種可能性。
當然不是指戰爭結果一定會朝那方向演變。
不過李察確實以此為前提大幅調整了戰略,而假若事態順利的話,明演變成他不得不與龍姬對決的可能還是隻高不低。哪怕家臣拚盡全力創造出條件,己方的勝算依舊低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