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總是容易投降,當拚搏了幾十年,生活還是那個樣子,那些野心就死在了心中,沒有了野心,人就容易快樂。年輕的時候得不到的東西,老了,就不想要了。也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大約大家都這麼過的吧,又有誰會在意呢?其實喝著小酒,吃著花生米,眯著昏暗的雙眼,偷看鄰家小媳婦想入非非,何嚐不是一種快樂。
周林想著這一切的時候,她的老婆已經煮好了今天的飯食,並喊一聲:老板,吃飯吧,恭敬中透出淡淡的不耐煩。周林會心一笑,周氏小周林十五歲,在周林三十歲的時候,嫁給了他。周氏小巧玲瓏,生得極為好看,有同小鎮所有婦人不一樣的白臉蛋和大奶子。就是鎮上最不喜歡女人的白家大爺看著周氏的時候腦門也是亮的。
周氏從不叫相公,因為她是當年周老太爺從很遠的地方買來的。大約是並不屈從於他吧,周林這樣想著。周林拿著筷子看著菜盤裏的肉直發呆,一會又渾不在意的吃起來。他想起昨天晚上周氏同李家後生偷情的畫麵,心裏直想笑,然而又忍住,心說:老頭你總做錯了一件事。
在小鎮,白大爺就是那不可憾動的青天,代表了最高的權威。他和他的家族掌握了鎮上一半以上的店鋪和生意,同樣掌握也掌握了小鎮方圓五十裏的田地中的大多數,是的,白家正如日中天。他眯著眼,想著周家總算落到自己手上就不由想笑出聲。在他眼裏,周家已經完了,周老太爺生了八個兒子,活過十歲的隻有 三個。其中二個已經在十年前的瘟疫中死去。隨著周老太爺的死去,周家一脈就隻有周林一個,然而居然生不出兒子,並且此人足不出戶,家族生意也不打理。此人自5歲遊曆天下,30歲歸家,然而默不作聲,如同死人一般,自此周家衰弱更快。真是上天有眼呀,白大爺想著,周老太爺死去五年後,終於自己要吞下這偌大的周家。他提醒著自己要小心一點,周家可在這小鎮威風了500年了。這種家族常常底蘊深厚。
周林擦了擦嘴,有別以前吃完就走,閉了下眼,睜開眼看著周氏笑著自言自語的說到:你來周家快六年了吧?周氏低著頭並不說話。周林並不介意仍然自言自語的說到:“你進周家6年,雖說我並不曾傷害你。但周家一日不如一日,竟沒有享一天福吧。你雖身不由已,是白大爺埋下的暗著,你改姓埋名,要不利於我周家。但畢竟因周家而起,也許我也不知道要說點什麼。雖然你與李家後生來往,我也並不生氣,今年我已經36歲了。我到想對你說讓你受累了。但好像我們又互不虧欠,又終要說一聲‘再見’。大約都是時間的錯吧。事情發展如此景況,也許白家老大也是不曾想到的罷,他布下如此多的手段盡多沒有用上。然而,我是要走的,去求那大道。煩你通傳白大爺吧,就說,我周家五百年,積下金銀無數,盡封存於店鋪地下,有金子5萬斤以上,銀20萬斤以上,珠寶字畫不計其數。周家店鋪田地盡歸白家名下,然而要白大爺當著縣太爺和眾鄉鄰發下官誓保我一命,並不得壞我祖墳。若能如此,我願簽字畫押,將此大大的周家家產贈與了白大爺”。說完,周林攤攤手,笑了笑看著呆如木雞的周氏,站起身來,飄然而去。
一個月後白大爺當著縣太爺和眾鄉鄰發下官誓,願保周林一命,並發官誓要保護要周家祖墳,並發狠說‘若誰壞了周家祖墳風水,白家必嚴懲。完事後,在鎮民眼中,周林有金子5萬斤以上,銀20萬斤以上,珠寶字畫不計其數的豐厚財產。居然沒有同白家鬥下去。天了,那可真是富可敵國的財產呀。聽縣太爺說,當朝一年的財稅收入也不過才2萬斤金而已。按官價6斤銀兌1斤金的比率。這筆財富大得讓人無法接受。就算是請弑手死士,周家也能保住這一份家業啊。得請多少死士、弑手呀?就是整個大陸的都請來也是沒有問題的。周林這白癡。鎮民和聞知此事人都說。大約在白大爺發下官誓的幾天後,周林不知所蹤。後一月,白家被距小鎮300裏的老貓寨滅門。老貓寨兵精糧足,聚了20多位好漢,2000多人的隊伍。又三月,西南道劉大同將軍率軍平了老貓寨,上書請了軍功,繳了5萬黃金、20萬白銀獻給王上。王上自是大悅,賜了寶刀一口,寶劍名‘鎮南’,並封其統領西南道,西南道台受其節製。又一年,劉大將軍被西南道台彈劾,假軍部手令,擅調西南道之道兵。王上震怒,投劉大將軍入死牢,定了十條大罪,立即斬首。又五年,當朝被大國楚國滅國。楚國先後征討三年,平了境內各方勢力。在呈王都原址上興建了一個大城南都,楚王令原呈國所轄之地為南呈省,著能官下治十年。南呈省民心歸附日牢,竟顯出一副生機來。周林走後二十年,鎮上不多的老鎮民中有聰慧者才發現,周林竟真真是一個勝利者。
這個小鎮叫作銀匠集,是南呈府800多個小鎮的其中之一,僅此而已。然而一切生機勃勃,一如那雜草長勢良好的周家祖墳。隻是那些田地,在戰爭中荒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