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亞加丹反客為主率先不動聲色的坐下,安琪拉女王同樣不甘落後的坐下,順帶翹起了二郎腿,左右環顧,一副觀光的模樣。
貴族中典型臃腫派的雷歐子爵揮退那名自始至終都沒有與倆人對視一眼的老管家,動作緩慢的坐在下首,滿是愧疚道:“執政官大人上任未去拜訪,實屬無奈啊!這些天白日不振夜裏難眠,無法心安啊!”
按照貴族之間的禮儀,低等貴族見到高等貴族的時候,必須率先行使貴族禮,迪亞加丹目前的身份僅僅是公爵繼承人,所以他應該率先行使貴族禮的,可是他沒有行使貴族禮,如果雷歐子爵率先行使貴族禮的話不但於理不合,而且還荒唐之極。但是,迪亞加丹有另一個身份,所以在談話之處,雷歐子爵便靈活的將迪亞加丹的身份暫時放在執政官的位置上。這樣一來,就趨於合理也不會顯得唐突了。
讓他笑容凝滯的是,這位年輕的執政官大人非但不領情,還有撕破臉皮的意思:“子爵大人,如果你的房間內出現幾個精通暗殺的盜賊,你會更不安心的。”
“執政官閣下,這話是何意?”雷歐臉色一凝,目光逼視道。
“啪!”,桌子一響,安琪拉女王大怒道:“再繞彎子宰你全家。”
送茶水進來的女仆哪能受得了這種恐嚇,雙手一抖,茶杯集體自殘了。愣在原地,緊張得像是光天化日之下要進行第一次一般。
“執政官閣下,安琪拉小姐,人是我派的,我願意接受【貴族法庭】的審判。”
雷歐無力道,揮了揮手,讓膽戰心驚的女仆退下。好像昨天晚上都能實打實擔當一夜七次郎角色的他,瞬間便揮霍掉了餘生的“精”力。他的消息麵比起高高在上的許德拉不堪一提,但絕對不會對眼前這名女子的身份一無所知,所以他沒資格先看主人再決定要不要打狗,真比起來,他怕這個女人要比怕迪亞加丹強烈無數倍。
外人都知道他那位在【西聖裁廳】混得如魚得水的【財務廳】執政官是眼前這個少年殺的,他自然盤算得比別人清楚,斯托克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牧羊犬之鞭】曆史上最年輕的執政官大人要在帝國西南部站穩腳跟,就得拿一個在【黑格爾郡省】或者帝國西南部都顯得不輕不重的角色來開刀,好巧不巧的是,自己的家族非但符合這一點,而且還有一個在【西聖裁廳】處於重要卻尷尬的位置的兒子。這樣一來,這位斯托克家族“下放”的代言人便一舉多得,借斯勒納家族在帝國西南部站穩腳跟,借他的執政官兒子在【西聖裁廳】內部站穩腳跟,立威之後籌謀戰爭經費也會簡單多了。
看得再清又有什麼用?他無力反抗,他的家族也無力反抗。不管刺殺眼前這個看不清摸不透的少年的那幾個被家族奉為座上賓的盜賊,是背叛家族還是原本就是奸細又或者是無辜的,隻是被人宰了再拖到這個少爺的閣樓前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找上了斯勒納家族,所以他隻能盡量減少家族的麻煩。他歎了口氣,後悔自己在見到這個女人後還不知死活的耍小聰明。
迪亞加丹森然冷笑,道:“你以為【貴族法庭】會搶我對你的審判權?或者說對整個斯勒納家族的審判權?不要把我當傻子,你死了,你還有六個兒子,我既然選擇了斯勒納家族,就沒打算瞄一眼走一個過場。眼看著斯勒納家族在這一輩光彩奪目,你忍心讓他們一個個步入雷布魯斯的後塵?”
安琪拉女王回歸到淑女狀態,優雅的看著自己的寶貝疙瘩和她眼中的小人物鬥智鬥狠。
雷歐子爵有貴族中難得的舍身成仁,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底線,感覺被小看得近乎屈辱的他站起身來,一吐為快道:“執政官閣下,我有四個兒子分散在帝國之外的版圖上,我想家族的光輝即使注定要湮滅,他們也一定會奮力撲救。”
迪亞加丹冷笑著擺擺手,轉身就向門外走去,安琪拉起身,朝身軀搖擺不定的雷蒙子爵璀璨一笑,還格外興奮的朝子爵大人揮了揮手,然後施施然跟在迪亞加丹的身後,扭著歡快的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