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綠痕給虔明兒的傷口重新敷上藥,發現倍受疼痛折磨的虔明兒緊閉著眼睛,安靜的睡在自己的懷中。
她仔細的打量著他,一頭不羈的長發枕著自己的身體而顯得異常零亂,有一縷發絲卷曲著黏在額頭之上,讓他看上去如同淘氣的孩子。可是他那充滿野性氣息的鼻梁之下微微泛黑的絨毛,又給他貼上了男人的標簽。
綠痕這樣呆呆的凝望著他,這也應該是生平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看一個男子,看著他伴隨均勻呼吸不斷起伏著的胸膛,感覺著他心髒的跳動,卻怎樣也無法進入虔明兒的夢境。
依然是那個雲霧繚繞之中翩翩起舞的白衣仙女,始終都無法看清她的容顏,就好像永遠無法想起自己是誰,她又是我的誰?
夢境到這裏戛然而止,虔明兒在一身冷汗之中驚醒,他猛的睜開眼睛,撲麵而來的卻是如同夢境一樣讓人感覺茫然的虛無,他還是不知道自己是誰,可幸運的是他一睜眼就看見了綠痕那有些凝固卻充滿關愛的眼神。
見虔明兒醒來,眼神中滿是害怕,綠痕微笑著問道:“大哥哥,怎麼了?”
“我是誰?”
虔明兒問道,眼神如同一個迷了路的孩子,失落而平靜。
“還在惦記這個?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能夠幫你找回自己,不信我啊?”綠痕象是在哄一個哭泣的嬰兒。
“我信,那現在就帶我去找,好嗎?”虔明兒邊說著,邊一把抓住了綠痕放在自己身邊的那隻手,接著用幾乎哽咽的嗓音道:“連自己都忘記了,我好害怕”
看著虔明兒哀求的目光,綠痕無法拒絕卻又十分的心疼,畢竟他的身上還帶著很重的傷,沒有恢複以前本就不該到處走動,況且剛才又剛不小心繃開了傷口。
見綠痕遲遲沒有答應自己的請求,虔明兒更加握緊了她的手,用力的將它攥在手心裏。
綠痕溫柔的叫了一聲,道:“哎呀,好疼!”
虔明兒這才察覺到自己的魯莽,他鬆開了自己緊握綠痕的手,可還是舍不得放開,仿佛此刻握著的不是她的手,而是自己找到過去的希望。
虔明兒又哪裏會知道,當時綠痕也不過是為了安慰他才隨口許諾要帶他去找回自己找回過去,此刻她見虔明兒如此認真,甚至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著實讓她為難。
綠痕又伸出另一隻手將他的手捧在手心之中,溫柔而堅定的說:“大哥哥,相信握,我現在就帶你去找,好嗎?”
“好!”虔明兒激動的坐了起來,大聲道,可能由於說話的聲音太大了,又讓他感覺胸口隱隱作疼,他皺了皺眉頭。
綠痕感到十分的無奈又心疼,責怪的說道:“你呀!別激動,坐船順水漂流就可以到我發現你的地方了,你靜靜的呆著就好!”
說完綠痕躬身出了船艙,站到了船尾,搖了搖船漿,便開動了樺皮舟,順著小河的水流向前漂去。
船艙內的虔明兒從未坐過船,興奮的探出頭去觀看,身體低低的趴在地上,貼近著甲板,看上去十分害怕的樣子。
綠痕看著他可憐又興奮的表情,笑道:“你放心,船上很安全,不會把你顛下去的。”
二人正說笑之時,卻聽見岸上傳來一陣喊聲,“綠兒,你父親讓你馬上回去!”
循聲望見岸上有一身著白袍的中年人,身後還帶領著一群身穿黑色獵戶服,背後背著弓箭的人。
綠痕見狀,忙向虔明兒使了個眼色讓他躲進船艙,可完全不清楚狀況的虔明兒完全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朝岸上的白衣人打了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