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要告訴你。”時惟樾說。
他鬆開她的手,向前一個小衝刺,三兩步就竄上了前麵的假山。
而後他朝她伸出手,“你踩到這塊石頭上,我拉你上來。”
林清也照做,和他一起坐在假山之上。
坐在高處,微風拂麵,樹葉沙沙作響。
冬日的風冰涼刺骨,時惟樾攏了攏她的圍巾,不讓風鑽進她的脖頸。
相比起她穿的嚴嚴實實,時惟樾隻穿了薄薄的一件毛衣,他一點都不怕冷。
兩人眺望著前方,一時都沒說話。
良久,時惟樾才開口:“你應該看出來了。”
林清也嗯了聲:“時廷夜……是你同母異父的弟弟?”
剛剛的見聞,讓她想起以前很多事情。
時惟樾隻和她說過督軍。
就連談結婚的事情,他也隻告訴她等督軍從南京回來,他會和督軍提結婚的事,卻從未說過自己的母親。
他說的自然,她當夫婦一體,便也沒太在意。
時惟樾口中的龍潭虎穴,或許指的不是這裏的人有多難對付,而是指時家的水太深,守住這份秘密就要頗費心力。
畢竟,時廷夜不是省油的燈。
短暫的沉默過後,時惟樾才嗯了聲。
這是時家的秘密,也是時惟樾心底的傷疤。
督軍和督軍夫人是聯姻,兩人之間沒有愛情。
結婚沒多久,督軍夫人懷孕了,生下了時惟樾。母子血脈連心,督軍夫人不愛督軍,卻愛自己的兒子,她對時惟樾很好。
兩人雖是聯姻,督軍卻承諾過,不會娶姨太太,這是對督軍夫人的尊重。督軍對夫人很好,兩人相敬如賓,就這樣走過幾個年頭。
後來督軍忙著占地,常年在外,顧不上他們母子。督軍夫人和外麵的人暗生情愫,順理成章發生了關係,一來二去還懷上了時廷夜。
督軍事忙,管不到她,原本這件事天衣無縫。
孩子的到來卻讓她恐慌——她和督軍聚少離多,憑空來的孩子太令人生疑。
於是,她假裝思念督軍,跑去了軍營。督軍不知內情,以為她真的對自己動了真情,頗為感動,兩人從相敬如賓到如膠似漆,度過了非常美好的幾月。
隻是紙終究還是包不住火,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督軍夫人生下孩子的當晚,督軍還是知道時廷夜不是自己的兒子。
雷霆怒火之下,督軍對外宣稱妻子早產不慎滑胎,孩子胎死腹中,沒能順利活下來。
督軍夫人知道自己做錯,接受了這個事實。隻要不傷害孩子,孩子在自己身邊,她可以接受孩子沒名沒姓。
她自己也知道,這個孩子血脈不正。
那幾年,她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都很照顧。
畢竟都是自己的孩子。
隻是隨著兩個孩子長大,都有了自己的意識,就沒辦法再做到一視同仁——督軍夫人開始覺得自己小兒子擁有的東西太少。
她想要時廷夜有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