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錦然十三歲時,時惟樾才十一歲。
十一歲的時惟樾,沒有如今的縝密,自然有漏洞能讓他找到。
嚴錦然暗中觀察,就算不知道這幾年的行蹤,隻要從之前的蛛絲馬跡中順藤摸瓜,也能逐步推敲。
嚴錦然告訴林清也:“十幾歲的我沒有能力,隻能觀望。這幾年我有能力了,我開始等機會。”
他問她,“清也,你覺得我等到了嗎?”
“我不知道。”林清也搖頭。
她說,“時惟樾的想法我不清楚,我從不過問軍機。你應該知道我的處境。我自己的生活尚且都過得困難,臨城都不一定是我能應付得來,哪裏還有時間管家國大事。
跟在時惟樾身邊,比別人多了名分,比別人多一份仕途,本質還是伴君如伴虎,我照樣如履薄冰,不能為你傳什麼話。”
嚴錦然的眼睛,閃過一絲暗光。
他抿唇,而後綻開一點笑容。
沒多少力氣,隻是牽動了唇角,掩飾自己的失望。
“是很難信任我。”他聽出她的拒絕。
他是政客,這種客套的話,他聽過千百遍。
他垂頭喪氣。
外麵有人敲門。
嚴夢嬌在外麵叫他們:“阿哥,林姐姐,你們在聊什麼,說這麼久的話?阿媽叫你們吃飯了。”
“來了。”林清也揚聲回應。
她說,“嚴大哥,我們去吃飯吧。”
嚴錦然嗯了聲。
他雙手掩住自己的麵龐,用力揉搓了兩下才長呼一口氣。
再次放下手時,他恢複了清俊溫和的麵容,動作自然的戴上眼鏡。
他又是翩翩君子。
“機會會有的,清也。”他站在她身邊,先一步扣上門把手,低聲道,“我和你說過,華夏這麼多有誌之輩,現在沒發現,並不代表沒有,總能找到誌同道合的人。
你不信任我,時師座不願意拋橄欖枝,可我相信——我們這樣的人,總有一天還是能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並肩而戰。”他語氣堅定。
這是他的信念。
他堅守了十幾年,以後也要堅守的信念。
嚴錦然打開門鎖,剛要轉動門把手,一隻白皙的手壓在他的手臂上。
他一怔。
“我和嬌嬌關係好,以後也要和嚴大哥多多來往才是。”她說,“雖不是嚴大哥的親妹妹,還是希望你不要厚此薄彼的好。”
嚴錦然:“……”
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眼底閃過訝異,有些猝不及防的驚喜,更多的是躍躍欲試。
他像個木頭一樣一動不動。
搭在手臂上的手向下壓,林清也輕輕鬆鬆拿開了他的手,先一步扭開門把手出去。
嚴夢嬌正貼在門板上,突如其來的推門差點沒摔一個屁股蹲。
“你們兩個在裏麵偷偷摸摸聊什麼?”
嚴夢嬌委屈巴巴道,“進去這麼久,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嗎?林姐姐,你才來臨城,和我都沒有悄悄話,和我阿哥就說上悄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