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雲笑而不語,這扇子上的針線是她和丫鬟拾取了小半筐梨花花瓣,研磨入汁水浸泡一天一夜的。
亭閣高處的男人看向團扇扇麵的精美刺繡,眼神閃過一絲驚豔,但還很快別過眼去。
等萬念從後花園趕過來,柳樹下的投壺場麵已其樂融融。
她想湊進去反而顯得倒貼了。
她心底生怒意,她是戶部尚書捧在手上的千金,當今皇上最寵幸的萬貴妃是她父親的親姐姐!
這個京城除了康定王府,就屬她萬府橫著走。
她走到哪都是世家小姐目光焦點,哪受過這樣的冷落!?
左瑤一身月黃衣衫,適時地從角落處出來。
從賞花宴開始,她的目光就沒從萬念身上移開過。
左瑤明白,若想在京城站穩腳跟,討好世家子弟勢在必行,而萬念則是貴女中的貴女。
“萬小姐——”
柳樹後的萬念回頭,這女人長身玉立,五官清晰,隻是眉眼之間有些淩厲。
算不上美人,但也稱得上秀氣。
“你是誰?”萬念沒好氣道。
一看這人身上首飾衣衫看上去雖豔麗,但整體搭配起來俗套極了,要不是在王府出現她都懶得搭理。
“我是左瑤,投壺的那位姑娘是我姐姐。”左瑤福了福身,表示行禮。
“所以呢?”
“姐姐不會水,我在一旁看的心驚膽戰,可她玩的正開心,我擔心她不聽我勸阻,您幫我喚其他人走近些?他們與你關係比較要好,肯定聽你的話!”
“那肯定的。”萬念得意地撅起小嘴,瞅了一眼左瑤:
“你倒是比你姐姐要懂禮貌的多。”
等等?
不會水?
萬念突然眉眼閃動了一下,眼底浮起笑容。
好極!
正好可以借此教訓一下左雲,從蠻荒之地來的地方還想融入他們的圈子。
癡心妄想!
宴席開場,亭閣的公子與賞花的小姐紛紛離場。
幾人又是投壺又是曬太陽,身上衣衫早已經黏糊糊的。
需要再換一身衣衫再去正廳開宴。
“雲小姐,二夫人有請。”一個丫鬟從身後跟來說道。
二夫人?莫非是擔心她對蕭子平有惦念,所以提前斷了她的念想?
“好。”左雲又倒回翠綠湖。
二夫人的月華院與雙華苑相對而立,離得最遠。
左雲一路心緒不停,方才蕭承澤的反應已然成功大半,隻需再添一把火……
身後突然一道力氣向側邊推去。
撲通!
路上的蕭遮年頓了頓,急急調轉方向回頭。
湖水漸漸漫過鼻息,充斥著左雲的整個鼻腔。
求生的本能讓左雲雙手不斷掙紮,然而隨著呼吸越發艱難,五官的難受異常清醒。
鼻腔、喉嚨和肺部,進而全身都開始疼痛起來。
無法呼吸,讓一切掙紮都變得徒勞。
大腦意識模糊,逐漸閃過兒時的碎片記憶。
水,湖水……
是了,她的娘親也是死在湖裏。
在極致的痛苦窒息感下,左雲心裏竟然有一種輕鬆的解脫。
湖麵傳來響聲,嘩啦一聲。
一道欣長的身影擠進密密麻麻的蓮葉湖中,躍向水中的她。
湖底的她緊緊閉著眼,雙手無力漂浮,臉色煞白,任由湖水衝蕩。
蕭遮年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四肢任由湖水飄蕩,竟然沒有一絲掙紮的力量——她在放棄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