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時舒隱約覺得杜玖情緒不高,她眼珠一轉,主動說道:“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何在此處尋一間院子?”
杜玖順著她的話說:“為何?”
“我想賺銀子,賺很多很多的銀子。”柳時舒認真道。
“缺錢了?”杜玖斜睇一眼柳時舒。
“暫時不缺。”柳時舒搖頭,“不過是想有些錢傍身。”
“想好做什麼營生了?”
“當然。”柳時舒揚起眉,難耐心中激動,“我打算培養一批姑娘,讓她們在畫舫上表演。”
美人立於畫舫之上輕歌曼舞並無稀奇之處,杜玖淺笑,不置可否。
“到時候排好了,你可要賞光啊!”柳時舒喜滋滋道。
“自然。”杜玖輕聲道:“藝坊中歌舞雙絕者不在少數,不過請她們排舞價格高昂,你哪兒來那麼多銀錢?”
柳時舒將自己白日的戰績說與杜玖聽,並告訴他一個新下的決定:“收益的三成分給晚娘,兩成給庾億,剩下來的我打算留一些給姑娘們,讓她們早日脫離苦海,重得自由身。”
走到馬車旁,杜玖扶著柳時舒上了車,兩人對麵而坐,“你自己呢?”杜玖凝視柳時舒。
“我當然也不是白忙活,待姑娘們贖了身,我便不用與晚娘分成。況且就算有姑娘不願繼續跳舞,也可自行離開,到那時我在永平郡打響了名聲,還愁沒人主動來?”熱忱地看著杜玖,語氣中透著得意。
杜玖眉心微動,眼底笑意更盛,不再言語。
“其實我們現在還缺一名畫師,我本屬意紅鹿,可他為人寡淡,雖技藝高超,但鮮少作畫。”柳時舒自顧自說著。
“永平城中有名的畫師可不止他一人。”杜玖接過話道。
“可我覺得能畫出美人骨的隻他一個。”
杜玖不與她辯駁,轉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柳時舒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笑,故作神秘道:“你猜紅鹿為數不多的畫作是為何人所畫?”
杜玖對坊中之事不甚了解,無意去猜,“為何人所作?”
“樂坊桑樂姑娘。”柳時舒搖頭晃腦道。
“故而桑樂被你請來了?”杜玖一猜即中。
“我打聽了,桑樂在樂坊並不出眾,甚至過於普通,可是紅鹿卻願意為她作畫。如此一來,即便我不去請,他或許會主動送上門。”柳時舒尚不弄清楚他們落入藝坊的原由,不過坊中大多數人皆是罪臣之後,許是二人之間曾有交往。
“棋行險招。”
“劍走偏鋒。”
二人相視一笑,車夫將馬車駛入有鬆院後院。馬廄中的馬匹發出低沉的嘶鳴聲,似是與晚歸的同伴打招呼。
至此,奔波的一天方至尾聲,杜玖送她回到聽潮軒,廚房的小廝正好提著食盒趕到,裏麵擺著四盤柳時舒愛吃的菜肴和一碗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