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時舒前腳剛跨過有鬆院的門檻,就聽得杜玖在身後叫了她一聲。這兩日她一直忙於閬院的事情,與杜玖碰麵的機會少之又少,她本打算還找個機會去府衙找他呢!
杜玖站在台階下微仰起頭看她,神色泰然,眼眸間隱約帶著笑意。
“杜玖!”柳時舒驚喜萬分,蹦蹦跳跳走下台階,笑盈盈站在杜玖跟前。
“手頭的事情忙的怎麼樣了?”杜玖笑眯眯問道。
“當然是......很順利啦!”柳時舒故意拖長語調道。
杜玖嘴角笑容更濃,兩人並肩走進宅院,阿眠早已習慣了他們時不時同進同出的情形,淡然朝杜玖行禮,去往花廳的路上,阿眠將日間府中的事情告知杜玖。
“二爺,四月初十是楊郡守的生辰,楊府近日送來了請帖。”阿眠說完,靜候杜玖回應,官場之事不同於內宅,她無權處理。
杜玖凝神片刻,道:“命人備妥壽禮,那日我親去赴宴。”
“好。”阿眠柔聲道。她好像從來沒有反駁過杜玖的決定。
杜玖與柳時舒在花廳用過晚飯後,杜玖難得邀她在湖心亭小坐。夜漸深,微風拂過湖麵吹在身上帶著涼意。
想起上一次二人同坐亭中,還是她初到有鬆院時,一晃已經是一月前的事了。
“你在查醫館的案子?”柳時舒主動打破沉默道。
杜玖點點頭,輕聲道:“多格死了。”
柳時舒愕然,道:“什麼時候?”
“今天午後,一刀斃命。”杜玖簡略道。
“暗器?”柳時舒問道。
杜玖搖頭,“割裂頸部動脈,血流而亡。”昏暗的房間,刺目的鮮血曆曆在目。
“凶手有眉目了嗎?”
“衙役趕到時,他已死亡多時。”杜玖歎息道:“不過在他身上發現鄭爾生前編寫的《雜病記》,也算是小有收獲。”
柳時舒並不知此為何物,問道:“那是什麼?”
“鄭爾針對各類病症鑽研出的平民百姓能有用的起的藥方。”杜玖道。
“這麼珍貴的東西怎麼會在多格身上呢?鄭大夫交給他的?”柳時舒疑道。
“不大可能。上次問詢並未聽他提起鄭爾有這本冊子,我猜測鄭爾生前最後一刻應該就是在編寫這本未完的醫書,隻是桌案上遺留的紙張被人故意銷毀了,使得咱們錯失了如此關鍵的線索。”杜玖冷靜分析道。
“這樣一本醫書一旦問世,或許會影響到許多人的利益。”柳時舒喃喃道:“蕭承應與鄭大夫在醫館見麵,難道也是衝著醫書?”
“十有八九。”杜玖接著說道:“南順王言明鄭爾有意將此書交給朝廷統一印刷發放給百姓,因而與蕭承應交易的可能性不大。”
“你的意思是有人為了得到此書殺害了鄭大夫?”柳時舒心中一驚,忍不住開始陰謀設想。
杜玖負手看向閃著盈盈波光的湖麵,良久不語。
夜已深了,杜玖送柳時舒回到聽潮軒,緋雲和碧桃如往常一樣守在大堂裏,柳時舒望著窗戶透出的暖黃色燭光,想了又想,終是沒忍住將心中所想說出了口。
“杜玖,假設你猜想為真,那咱們不妨試上一試?”
杜玖挑眉,“你想以醫書為誘餌,詐凶手現身?”他一眼看穿柳時舒心中所想。
“你覺得可行嗎?”柳時舒湊近了些道。
距離下次考核時間越來越近,此次她必須通過,否則積債如山,何時是個頭。
杜玖細想一番,“是個不錯的主意。”他決定讓書吏將醫書謄抄一份,免得中間出岔子,遺失鄭爾一輩子心血所得。
“那我等你好消息。”柳時舒舉起舉起烏指想要與杜玖擊掌,轉念一想他一個古代設定的人物哪裏懂這些,懨懨地落下手,卻不料杜玖突然抬起手掌與她掌心相合。
“啪”一聲,兩人掌心貼合,柳時舒感受到杜玖手心的熱度,淺笑著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