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據渭北後秦獨立 入阿房西燕稱尊(3 / 3)

晉將接著,送逵往見謝玄,玄欲征丕子入質,然後出援。逵固陳丕無他誌,且將楊膺所囑,亦約略表露,玄始有允意,遣使轉白謝安。安正與琅琊王道子有隙,樂得借此為名,出外督軍,遂許玄收鄴,自請往鎮廣陵,經略中原。孝武帝當即批準,親餞西池,由安獻觴賦詩,從容盡歡,然後別主出都,盡室偕行,徑赴廣陵去了。

且說慕容垂屯兵新城,遣子麟攻入常山,收降秦將苻定苻紹苻亮苻評,進拔中山,執住守將苻鑒,遂得入中山城。慕容農引兵會麟,與麟共攻翟真,馳至承營,兩人並轡先驅,觀察形勢,隨從隻數千騎兵,真卻驅眾齊出,竟來角鬥。燕兵俱逡巡欲退,慕容農語麟道:“丁零非不勇悍,翟真卻是懦弱,我若簡率精銳,專攻翟真,真必卻走,眾亦自散,可蹙使盡殲了。”說著,便回頭返顧,見驍騎將軍慕容國,方在背後,就使他率領銳騎百餘,徑衝翟真,真果返奔,眾亦馳還。農與麟從後追逐,迫壓營門,真眾爭門奔入,自相踐踏,死傷甚眾。燕軍得夾雜進門,遂拔承營外郛。真慌忙逃入內城,閉門守住,有一半未及奔入,統棄械降燕。慕容農收了降眾,再攻內城。相持多日,真糧將盡,潛開門遁往行唐,真司馬鮮於乞叛真,將真刺死,自稱趙王。真眾不服,又共殺乞,擬推立翟遼為主。偏遼已奔往黎陽,隻有從弟翟成,尚在軍中,大眾就奉為主帥,據住行唐,苟延殘喘罷了。

慕容垂擬北都中山,將自新城啟行,聞苻丕在鄴,引晉援師,不由的怒氣上衝,便語範陽王德道:“苻丕可去不去,與我爭鄴,且向晉乞援助守,情實可恨,我且去趕走了他,再作計較。”德也即讚成,因複引兵圍鄴,但留出西門一路,縱丕出奔。丕仍不肯去,居守如初。

垂在城下數日,接得慕容衝來書,乃是故主慕容囗被殺,在秦諸宗族,一律就殲,隻垂幼子柔,與垂孫盛,脫奔衝營,幸得無恙,請垂放心。且說自己承囗遺命,已在阿房城稱尊即位,勉承燕祚,雲雲。垂不禁悲歎,將佐統向垂勸進,垂謂衝已稱號關中,不應遽自加號,且從緩議為是,垂非不願稱尊,實恐柔盛為衝所害,故置諸緩圖。將佐方才無言。究竟慕容囗如何被殺,應該約略敘明。

在長安,尚有宗族千餘人,他本思奔往關東,苦無間隙。慕容紹兄肅,與囗密謀,將乘囗子婚期,請堅入室,為刺堅計,堅全未得知。既而婚期已屆,入見堅,稽首稱謝道:“臣弟衝不識義方,辜負國恩,臣罪該萬死,蒙陛下恩同天地,許臣更生,臣次子適當結婚,愚意欲暫屈鑾駕,幸臣私第,臣得奉觴上壽,不勝萬幸!”堅當即許諾,會遇大雨,堅果不出,計遂敗。乃決意出奔,密令部酋悉羅騰屈突鐵侯等,潛告鮮卑遺眾,詐言自己將受命出鎮,舊部俱可隨去,應預先會集,在城外伺候。部眾信以為真,內有一人名叫突賢,往與妹別,妹為秦將竇衝妾,不忍乃兄遠離,請諸竇衝,乞留突賢。衝即入白秦王,秦王堅驚詫道:“朕並未有遣囗情事,為何設此謊言?”衝答道:“陛下既未有此意,定是慕容囗有異謀了。請速傳召悉羅騰,訊明虛實。”堅即召騰入訊,備悉囗謀,因複傳召囗肅。肅語囗道:“無故猝召,事必泄了,入即俱死,不如殺死來使,斬關出奔,或可得一生路。”尚謂秦王未必知謀,當有別事相商,遂與肅並入見堅。堅果盛氣相向,叱囗負恩謀叛。尚思抵賴,肅直答道:“家國事重,顧不得小恩小惠,我等不幸事泄,外麵二王即至,秦祚總不久了。”堅竟大怒,喝斬囗肅。並令衛兵搜捕鮮卑各眾,無論男女老幼,盡加誅戮。唯慕容柔寄養閹人宋牙家,幸得免死,且與慕容盛乘隙逃出,奔依慕容衝。

衝為囗發喪,托稱受遺即位,稱帝阿房,改元更始,因即貽書與垂,如上所述。史稱慕容衝為西燕,但因他曆年短促,不列入十六國中。特別提醒。小子有詩歎道:

桐竹紛披引鳳凰,矯雛一舉入阿房;

當年僭國俱垂史,獨略西燕為速亡。

衝既稱帝,複西逼長安。欲知秦王堅如何拒衝,請看官續閱下回。

本回事實,最為拉雜,總之為苻秦衰亡之兆。慕容垂慕容泓慕容衝,皆燕臣而降入於秦者也。姚萇為姚弋仲第二十四子,亦因兄襄之敗沒,率諸弟而降入於秦者也。垂之叛,秦縱之;萇之叛,秦實激之,縱之已為失策,激之尤屬非計,故秦王堅之敗亡,皆其自取耳。慕容泓慕容衝,因垂之發難而並起,紫宮之讖,鳳凰之謠,何莫非堅之自召,樂極悲生,理有固然,無足怪者。晉與秦本為仇敵,其乘秦亂而出兵,尤勢所必至者也。翟斌輩特其導線耳。故本回雖頭緒紛繁,而實可一言以蔽曰:苻秦之亂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