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墮虜謀晉將逾絕澗 應童謠秦主縊新城(3 / 3)

後秦將士,得知此變,也為哀慟。姚萇至此,亦不欲自播惡名,隻言堅父子自盡,許為殮葬,追諡堅為壯烈天王。先是關中,嚐有童謠雲:“河水清複清,苻堅死新城。”堅聞謠知戒,每出征伐,遇有地方名新,便即避去,但到頭終縊死新平。又有童謠雲:“阿堅連牽三十年,後若欲敗時,當在江淮間。”又雲:“魚羊田升當滅秦。”前謠是應在淝水一役,後謠是應在鮮卑亡秦;魚羊便是鮮字,田升乃是卑字,總計堅在位二十七年,為晉所敗,後二年,燕入長安,走死五將,俱如謠言,這且不必細表。

且說秦太子宏,奔至下辯,為南秦州刺史楊璧所拒。璧妻本是堅女,叫作順陽公主,為太子宏女兄,他卻欲自保身家,不認郎舅,竟致拒絕。世態炎涼,可見一斑!宏乃轉奔武都,順陽公主也恨夫薄情,棄璧投宏。尚恐璧發兵來追,索性南下歸晉。晉廷令處江州,尋給輔國將軍職銜。唯秦長樂公苻丕,趨還鄴城,尚有部眾三萬人,會王猛子幽州刺史王永,與平州刺史苻衝,屯兵壺關,遣使迎丕。丕恐燕軍複來攻鄴,不如先機出走,乃率男女六萬餘口,西往潞州。秦驃騎將軍張蠔,並州刺史王騰,趨候途中,迓不入晉陽。王永聞信,留苻衝守壺關,自率萬騎見丕,述及長安失守,及故主凶終等情。乃就晉陽舉哀,三軍縞素,追諡堅為宣昭皇帝。

丕即日嗣位,為堅立廟,號稱世祖,改建元二十一年為太安元年。命張蠔為侍中司空,王永為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兼車騎大將軍尚書令,王騰為中軍大將軍,司隸校尉,苻衝為尚書左仆射,封西平王,餘官亦進職有差。立妃楊氏為皇後,子寧為皇太子,頒告遠近,大赦境內。適前尚書令魏昌公苻纂,自長安奔晉陽,丕拜纂太尉,封東海王。就是苻定苻紹苻謨苻亮等,亦皆聞風反正,自河北遣使謝罪。四苻降燕見前回。還有中山太守王兗,固守博陵,為秦拒燕,上表瀝陳。丕授兗為平州刺史,兼平東將軍,且拜苻定為冀州牧,苻紹為冀州都督,苻謨為幽州牧,苻亮為幽平二州都督,並進爵郡公。秦左將軍竇衝,秦州刺史王統,河州刺史毛釁,益州刺史王廣,俱奔集隴右,合圖規複。領軍將軍楊定,亦從燕營脫走,趨至隴上,即如南秦州刺史楊璧,也居然為秦效節,一古腦兒奉表晉陽,請討姚萇。楊璧拒宏奉丕,可謂狡變。丕大喜過望,封楊定等俱為州牧,即令王永傳檄州郡,聲討慕容氏及姚萇。小子有詩歎道:

存亡繼絕亦當然,一脈留貽得再延。

可惜苻丕非令主,晉陽興替僅逾年。

欲知檄文中如何命詞,請看下回便知。

苻氏衰微,兵端四起,正予東晉以規複之機會。謝安請命北征,正其時也。顧苻丕請援,即授意謝玄,遣將援鄴。苻堅寇晉,僅越年餘,淝水之戰,僥幸一捷,此仇此恨,何可遽忘?聲其罪而討之,誰曰不宜?乃貪一鄴城,反為寇援,已足見譏於外族。且劉牢之有勇鮮謀,冒險輕進,卒為慕容垂所算,棄師遁還。河洛以北,仍為左衽,是何莫非謝氏之失策耶?彼秦苻堅因驕致敗,困守長安;假使招集三輔,背城借一,猶可圖存,乃徒示口惠,複惑讖書,猝奔五將,受虜姚氏新平之幽,靳璽不予,亦何益哉?唯如張夫人之殉節,中山公詵之殉孝,雖曰戎狄,猶秉綱常,堅死有知,其尚足自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