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弄巧成拙(3 / 3)

哈回回一笑道:“祁海棠,你從前是一門之長,我可實在不夠資格跟你高攀對陣,現在你竟連一個部屬都混不上,充其量隻是一頭供人使喚的走狗,我跟你交手,倒又感到有點兒委屈了,你還是自己接劍抹脖子的好。”

祁海棠怒叫道:“臭蠻子,拉出兵器來受死!”

哈回回一擺空手道:“我當年憑這雙空手,就鬥過濁世三神龍,今天就是你一個人,我還用得著兵器嗎?”

祁海棠仗劍徑刺,小沙麗忙上前招架。

哈回回卻笑道:“沙麗!走開,如果強永猛下場,我們父女一起出手說得過去,對付這種家夥,你也插上來,不怕降低你的身份!”

小沙麗果然退了下來。

祁海棠滿腔憤怒,一心隻想把哈回回刺了個對穿,可是他的劍出手雖厲,卻始終差上那麼一點,無法傷及哈回回,心裏暗暗吃驚。

白少夫道:“祁幫主,哈回回拳腳招式很精,尤擅騰躍躲挪之術,才敢用空手接戰,你必須攻其所短才行!”

祁海棠走了十幾招,一肚子火,怒聲道:“說得倒容易,你自己為什麼不下來試試?”

白少夫笑道:“你出招太穩重,自然不易得手,你是用兵器對空手,無須將門戶守得這麼嚴緊呀!”

祁海棠被他一言提醒,才覺得有道理,自己用劍成了習慣,而且節節失得,才養成了謹慎的態度。

可是現在並沒有思考的必要呀!手下劍鋒一轉,直逼對方的前胸,自己的門戶卻敞開了,精神集中在攻擊上。

哈回回手腕輕翻,居然貼在他的劍葉朝外一震,潛力深厚,祁海棠連劍都握不住了,正想撤步退後,哈回回另一手已抓住他的衣領,身子一扭,將他拋出去。

祁海棠究竟是一門之長,經驗豐富,見自己使出了精招,反而被敵所乘,就知道今天遇上紮手人物了。

這個老回回的空手入白刃功夫,已臻化境,以招式而言,自己幾乎已為敵所乘。

因此,他心頭一轉,想利用對方功力受損的缺點,突然發作,才能製住對方。

主意拿定後,他一躍而起,眼前人影飄晃,哈回回又按了過來,他又劈出一劍,勢子雖急,卻是急不成章,慌亂無底。

哈回回的手指轉翻,居然貼著他的劍葉摸下來,順勢去扣他的脈門。

祁海棠心喜巧計得逞,當下一鬆手,把劍塞在回回的掌中,化解他的扣勢,展出雙掌連足全力,砰然急翻,齊擊在哈回回胸口中,喝道:“去吧!”

用心巧,出手毒,的確是高人一等。

哈回回沒有防到他這一著,是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

隻是祁海棠所喝的那聲去吧!卻是走了樣,哈回回身子站立不動,倒是他自己的雙手像在厚鐵板上,震痛徹骨。

連忙一扭腰,想撤退後躍,哪知身子才動,立刻又像殺豬似的叫了起來,原來,他的雙掌貼在哈回回的胸膛上,竟像是有水粘住了,根本無法扯得脫,而且為他自己的拉扯之力,頓時斷了腕間的關節。

雙掌急拍,已經為對方的內勁反彈,震得關節鬆勁,用勁一扯,豈有不斷之理,這脫骼之痛,尤甚於利丸刺心,所以他才忍不住叫起來。

哈回回是用內磁真氣吸住了他的雙掌,至時將勁力一收,祁海棠竟痛得彎下了腰,雙掌軟垂,痛得雙腳亂跳。

哈回回笑道:“祁大掌門,你又不是我兒子,怎麼也學老萊子彩衣娛親,如此盛情,叫我如何敢當!”

老萊子是古時的名孝子,雙親高壽,但是百歲人瑞,他自己也上了七十多歲了,為博堂上之歡,故意穿了彩衣,學小孩子的模樣,嬉跳娛親,祁海棠這樣亂跳亂揮手之狀,倒十分地相似,因此大家一陣哄笑。

祁海棠聽了差點沒氣昏過去,拚命忍著痛楚,向白少夫道:“白老弟,我的雙手脫節了,快替我接上去。”

白少夫走上前去,按住他的雙掌,剛要替他接上,他臉色忽變,突然提腿撩陰,猛踢出去,白少夫何等精靈,早看出他的眼神不對,拉著他的斷掌一抖一扯,將他的身子扯一偏,那一腿踢了個空,痛倒在地。

白少夫冷笑道:“我好心為你接骨,你竟然對我暗下殺手,祁海棠,莫非你痛昏了,連敵我都不分。”

祁海棠在地上一躍而起,厲叫道:“臭王八蛋,安的什麼心,你說哈回回的功力散失,我才用那個方法,可是人家不但沒有散失功力,反而增強了幾倍,這分明是你暗中與敵人勾結,存心排除異己,我自然不能饒你。”

花蝶影反手輕揚,又是兩枚蝶須針拋出,祁海棠隻吼出半聲,細針貫腦而人,立刻倒地伸腿,寂然不動。

強永猛輕叱道:“花護法,你這是幹什麼?”

花蝶影道:“屬下原在齊天教擔任搜集敵情之職,哈回回功力散去應是事實,但不知又如何恢複了,這怪不得白總監,隻怪屬下對敵情搜聞失實。”

白少夫笑道:“這也怪不得花夫人,我們所得的敵情是三個月以前的,自從來到京師後,與齊天教耳目脫了節,自然難以知道最近的發展……”

強永猛道:“你又何必殺他呢?”

白少夫笑笑道:“教祖,花夫人措置極為得當,祁海棠心胸狹窄,最會投機,含恨反噬,最不可靠,以前他為了投機,才背離五大門派投向教祖。

以後他也可能為了別的原故而背離我們,倒不如殺了的好,本教今後用人應以忠心為主,像這種見利忘義之徒,還是及早剔除為妙。”

強永猛道:“這固然不錯,但祁海棠已無能為力了,又何必取他的性命呢?這似乎太令人寒心了!”

花蝶影笑道:“教祖難道忘了,自從屬下十二金釵在洛陽失手後,隻剩一個七兒,教祖還著意運用崆峒門下,從頭訓練一批血滴子人員,祁海棠已把血滴子的製法與手法都學會了,所需人員必秘密調來京,此人心存不軌,就不能容他在世上。”

雲中鶴聞言微感不悅道:“強大人,血滴子是大內專用利器,你怎麼未經兄弟許可就擅自引用呢?”

強永猛笑道:“鶴老忘了兄弟曾提過此事,說要再調集一批成員,歸供賢昆仲訓練,二位也答應了?”

雲中鶴道:“那是為宮中所用的,而且也不能將製法與手法交給別的不相幹的人員得知這事呀!”

強永猛道:“二位堅持新進人員必為女子。”

雲中鶴道:“那是皇上的諭旨,以為後宮警備,必須要用女子才行,並非敝兄弟堅持如此。”

強永猛道:“日前強某可征用人手,隻有崆峒召取,祁海棠是崆峒掌門,自然要告訴他,由他負責初步入門訓練工作,何況血滴子高深一點的使用手法,仍是二位所控製,我們所知僅粗淺皮毛而已,諒無大礙。”

白少夫此時為了爭取人心,明知花蝶影殺死祁海棠是為了擴充實力,居然加以支持道:

“雲老新來的人員俱編入花夫人屬下管理,她是個很能幹的巾幗英雄,祁海棠稍有不穩,她立刻就付之製裁,關於血滴子的使用秘訣,絕不會輕易外泄的,二位請放心!”

雲中鶴沉吟道:“經此一來,敝兄弟要考慮一下。”

花蝶影沉聲道:“有什麼可考慮的?”

白少夫也跟著幫腔道:“二位已經知道教祖不會常留京師,今日功成之後,我們立返洛陽重組齊天教,所有功勞都是各位的,訓練成的血滴子成員,一半留給二位指揮,一半本教帶走備用,這是兩相得利的事。”

雲中鶴道:“新進成員不一定非從崆峒征用。”

白少夫臉色一沉道:“鶴老,齊天教與大內是二而一的事,有齊天教在壓鎮江湖,各位才能在京中安享富貴。

教祖與家父已取得協商,家父與中堂貝勒爺關係仍然十分密切,教祖離京後,軍機保衛統領之職,仍由家父接掌是沒問題的,二位如不肯幫忙,將來可能內外受敵,盡管二位在宮廷得力,恐怕也不會太方便吧?”

花蝶影道:“二位再想想清楚,血滴子雖然厲害,對教祖卻毫無作用,我雖不才,憑著一把蝶須針,也不見得不如二位。”

他們對雪山雙皓,就不像對宮門四傑那麼客氣了,花蝶影竟用威脅的口氣說話,雲中兄弟不禁愕然,用眼望向宮門四傑。

張長傑這次居然毫無表示,而且還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雲中鶴忍住氣,向張長傑道:“張大人,你的看法如何?”

張長傑笑道:“這當然是好事,強大人誌在江湖,二位誌在朝廷,兩下連成一氣,裏外調協,二位在宮中的地位也會節節升高。”

雲中鶴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氣得說不出話來。

強永猛也沒想到張長傑忽然會幫自己的忙,心中雖然奇怪,但這對自己畢竟有利,哈哈大笑道:“張大人之言才是洞燭世情的練達經驗之談,人生在世,無非名利,強某為的是名,雁鶴二老為的是利,大家互不衝突,而且還能相互幫助,自應合作無間才是。”

張長傑笑笑道:“強大人,援助、互助都是以後的話,目前我們要對付的難題是這一批敵人。”

強永猛笑道:“沒問題,他們都是甕中之鱉,手到擒來,別看他們一個個都是海內名空,強某可真不放在心上。”

張長傑冷冷地道:“捉鱉人已失去了兩個了,甕中之鱉還一頭都沒有捉到,現在來捉雖易,但要放進鍋中煮熟了,才能算是盤中之肴。”

強永猛不禁有點生氣道:“那還不容易,前兩陣是我不想勝,現在就宰兩個給大人瞧瞧。”

張長傑道:“那除非是強大人自己下手,照對方的情形看來,強大人手下這批人實在對付不了。”

哈回回得勝之後,還站在場中未退,隻吩咐馬場中的夥計把屍體抬開,看樣子還有意思接下一場,白少夫斟酌了一下道:“哈回回一定是從張自新那兒得到了練功的方法,將功力恢複了,而且還較前更精進,屬下實非其敵,看來必須教祖親出了。”

強永猛知道祁海棠並非弱者,哈回回能安然受兩掌而將祁海棠震傷,功力確不可輕視,白少夫自己不成,花蝶影也未必行,苗天神雖有毒蟲為助,藥師和燕青都能破解,如果自己不下場,隻有赤霞客了。

沉吟了一段很長的時間,他才向赤霞客道:“霞老,這個老回回恐怕隻有借重大力才能解決了!”

赤霞客毫不推辭地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隻是強兄多注意一點,東門雲娘那一手銀針,我可難預防。”

強永猛道:“霞老放心好了,那賤婦一出手,我就發動玄天掌勁,把她的暗器反震回去,叫她嚐嚐味道。”

赤霞客笑笑道:“強兄能留心就好了,我是怕強兄到時懷念舊情,下不了狠心。”

強永猛咬牙道:“不會了,看她站在李鐵恨身邊那股得意樣子,我早就涼透了心,現在隻等一個出手對付她的機會,連靈鳳那丫頭一並解決了,才消我心頭之恨!”

張長傑在旁笑笑道:“強大人恐怕還是下不了手吧!否則何必要等機會呢?幹脆先解決了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