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你一定著急過。
但你絕沒有像這個人一樣著急。
他一路使著峨嵋上乘輕功“柳上塵”,隻見恍恍惚惚,一掠而過,如謫仙般瀟灑寫意;卻無一點從容。從他緊皺的眉頭,風塵仆仆的青衫,還有時不時的“快點,再快點”的碎念可以看出——他很急,非常的急。
一路上,和他打招呼的師弟師妹們一臉豔羨的瞧著。
“二師兄的‘柳上塵’又進步了,我眼睛都跟不上了。”
可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停下來和師弟師妹們寒暄一陣,然後說說最近江湖上的樂事,順便指點指點武功——因為他此刻隻想見到師父,把探聽到的消息報告給他。
峨嵋倚天閣終於到了。
倚天閣雕梁畫棟,紅磚綠瓦,實是峨嵋一景,天下一絕。但他此刻無心觀賞。還未等門人傳報,便已衝進內閣。
“師父!我回來了!探聽到大師兄的消息了!”
內閣古色古香,有屏風畫展,也有劍器收藏。閣中央有一匾,上書狂草“氣貫長虹”。匾下草墊上,有一人,正襟危坐,雙手各捏劍指,閉目修習。
二師兄終於衝進來了:“師父!我回來了!探聽到大師兄的消息了!”
師父緩緩睜開了眼,摩挲著花白的胡須,緩緩點頭道:“若飛,你的‘柳上塵’已得峨嵋輕功真義,僅憑此你今後便可獨當一麵了。”
若飛顯然並不為此事感到過多的高興,一臉焦急道:“師父,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說這個。我探聽到大師兄的消息了。”
“如何?”
“大師兄他......他......”
師父閉目,搖頭。道:“他終究還是選擇了這條路嗎?”
若飛急道:“師父,大師兄一定有苦衷的,你一定要相信他啊。大師兄無父無母,從小被師傅師娘收養,授以武功。這麼多年了,師傅應該知道大師兄是個怎樣的人,雖然大師兄平日裏懶散慣了,也好喝那麼幾口,但在大是大非麵前還是懂得進退的。都怪那魔教妖女勾引大師兄,大師兄他——”
“若飛,此事休要再提。我知你和缺兒感情最是要好。他既已選擇離開峨嵋,從此便不再是我峨嵋中人。待我修書,你便送與各掌門處,他寧道缺不再是峨嵋弟子,不再代表峨嵋。從此,所作所為不再與峨嵋有任何幹係。”
若飛即刻跪下,苦求道:“師父,不要啊,我們再調查清楚,還大師兄一個公道啊,師父——”
“若飛,即日起你便是我峨嵋大弟子,還望你擔起重任,扶攜師弟師妹,光耀我峨嵋。你,下去吧。為師累了。”
若飛雙眼噙淚,暗歎一聲,默默走了。
誰曾聽到,內閣中也是一聲長長地幽歎。
內閣深處,漸漸走來一個豐腴婦人。
“你既不相信缺兒入魔道,何必如此決絕?”
“夫人,我又能作何?缺兒由我帶大,他品性如何我自是知曉。他平日裏放縱慣了,下山偷酒喝不知凡幾,帶著那幫小子和薰兒整日裏七來八去的胡鬧。練武雖是疏懶了點,好在他悟性非常,武功還過得去。我本想待幾年江湖平靜,便把掌門傳與他。誰料到,他非跟那妖女交往甚密。”
婦人微歎道:“說不定缺兒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我在此,什麼事不能解決,缺兒為何又不告而別?”
婦人道:“我隻可憐我們的薰兒,她自小與缺兒親密。如今缺兒遭遇此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