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為虎作倀再借外債 困龍失勢自乞內援(3 / 3)

惟廣州灣在雷州南麵,地瀕南海,前清光緒二十四年間,被法人據作租借地,地方政治,全歸法人主持。龍軍如欲過境,必須先向法領事假道,待他允準,方可通過。當下備了文書,谘商法領事。法領事還算有情,允他假道,惟應照國際公法通例,外人入境,不能攜帶武裝,須將軍械先行繳出,然後放行。龍濟光進退兩難,隻得俯首依令,囑咐部下,悉數繳械,由法領事查明屬實,乃許通過。蛟龍失水遭蝦戲。龍軍雖得生路,奔還瓊州,但欲卷土重來,再出攻粵,實已乏此能力。濟光無法可施,因欲親自入京,向段總理麵議軍情,請他撥兵給械;為恢複計,乃將所有殘軍,交弟裕光管領,守著瓊崖,自乘海道輪船,徑往北京去了。

濟光一走,雷州所留的孤軍,鎮日待援,杳無影響。粵軍極力圍攻,叫他如何支持?終落得援盡力竭,出降粵軍。粵軍遂逾海進攻瓊州。龍裕光方安排守備,鼓眾效力,哪知瓊州警衛軍第三十七營營長楊錦堂,忽然反變,竟對龍裕光宣告獨立,且與粵軍聯絡,引敵入境,先據瓊東樂會縣城,繼占萬寧、陵水各縣,並分攻文昌、定安,直逼瓊山。龍裕光雖盡力抵拒,怎奈粵軍勢大,實難招架,瓊州隻一孤島,守兵又屬寥寥,五日失一縣,十日失兩縣,能經得幾多失陷?乃兄濟光,北去無音,地角天涯,望援不至,老龍的巢穴,要從此覆沒了。蝦兵蟹將已皆離散,龍王如何得安?

究竟龍濟光赴京乞援,難道段總理坐視不救,竟聽他巢穴仳離,欲歸無路麼?說來亦有許多難處。段總理隻有一身,既要做國務總理,又要做參戰督辦,對內對外,日無暇晷,濟光入京相見,非不當麵許援,但瓊崖是在極南,距北京路逾萬裏,鞭長莫及,一時如何達到?並且曹錕回京以後,前敵將士,統已觀望不前。湘省扼長江中堅,比瓊州加倍緊要,省會雖然收複,湘南一帶,尚多南軍蹤跡,無人肯出去掃除,何況區區瓊崖。所以濟光一再催逼,段總理隻好逐日敷衍,等到延宕日久,難以為情,乃檄令山東督軍張懷芝,為援粵總司令,克日出發。懷芝自長沙已下,曹錕返京,也引兵退還山東,仍守督軍本任,待至援粵總司令的任命,自京發表,免不得要部署將士,運集兵械,方好起程,臨行時已是陽曆六月下旬了。

當時參戰督辦事務處,又有一種軍事協定條件,為中日兩國雙方密訂,內有密約十二條,中國政府並不宣示,就是日本政府,亦守秘密。約文上載有中日兩國,均不公布,按照軍事上秘密事項辦理等語,偏日本新聞紙上,漏泄內容,公然將此項條件,揭載出來。於是北京大學校學生,與高等師範學校,工業專門學校,法政專門學校諸學生,全體至總統府中,請願廢約,並求宣布條文,俾眾共知。馮總統無可推諉,乃令學生舉出代表,始準傳見,當麵與他解釋,謂此係對外條約,並非對內事件。眾學生方才無言,散歸各校。旋由天津、上海、福州各處學生,亦各聯結團體,謁見地方長官,請求代向政府,力爭廢約。正是:

屢向東鄰求臂助,應教內部起疑猜。

究竟密約中有何關係,俟至下回發表。

外債有可借者,有不可借者。所借之債,用於實業上之經營,則將來可收巨效,足以償人而有餘,此則固尚可借也。若無後來之收入,但顧目前之急需,是與飲鴆止渴,漏脯救饑,亦何以異?一利百害,如何可借?況段合肥之借外債,全為平南起見,南方未必可平,而債台百級,何物清償?徒受債權之壓迫,增國民之擔負,是豈真不可已乎?可已不已,而親日派之曹汝霖,適承其乏,謂為虎倀,誰曰不宜?龍濟光本非段係,乃以仇視民黨之故,迫而赴段,高雷敗績,瓊崖孤危,數年巢穴,覆於一旦,龍王龍王,其亦事後知悔否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