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軍、省長、各省議會、各商會、教育會、各報館暨林下諸先生公鑒:國璋代理期滿,按法定任期,即日交代。為個人計,法理尚屬無虧,為國家計,寸心不能無愧。茲將代理一年中經過情形,及時局現象,通告國人,以期最後和平之解決。查兵禍之如何醞釀?實起於國璋攝職以前,而兵事之不能結束,則在國璋退職以後。其中曲折情形,雖有不得已之苦衷,要皆國璋無德無能之所致。兵連禍結,於斯已極。地方則數省糜爛,軍隊則遍野傷亡。糜爛者國家之元氣,傷亡者國家之勁旅。而且軍紀不振,土匪橫行,商民何辜,遭此荼毒?人非木石,寧不痛心?以此言之,國璋固不能無罪於蒼生。而南北諸大要人,皆以意見爭持,亦難逃世之公論。吾輩爭持意見,國民實受其殃。現在全國人民厭亂,將士灰心,財政根本空虛,軍實家儲罄盡,長此因循不決,辦不過彼此相持,紛擾日甚。譬諸兄弟訴訟,傾家蕩產,結果毫無。即參戰以後,吾國人工物產之足以協助友邦者,亦因內亂故而無暇及此。歐戰終局,我國之地位如何?雙方如不及早回頭,推誠讓步,恐以後爭無可爭,微特言戰而無戰可言,護法而亦無法可護。國璋仔肩雖卸,神明不安,法律之職權已解,國民之義務仍存。各省區文武長官,前敵諸將領,暨各界諸大君子,如以國璋之言為不謬,群起建議,挽救危亡,趁此全國人心希望統一之時,前敵軍隊觀望停頓之候,應天順人,一唱百和。國璋不死,誓必始終如一,維持公道。且明知所言無益,意外堪虞,但個人事小,國家事大,國璋隻知有國,不計身家,不患我謀之不臧,但患吾誠之未至,亦明知繼任者雖極賢智,撐拄為難,不得不通告全國人民,各本天良,以圖善後。國家幸甚,人民幸甚。再此電表明心跡,絕非有意爭論短長,臨去之躬,決無勢力,一心為國,不知其他。倘天意人心,尚可挽回,大局不久底定,國璋一生願望,早已過量,絕無希望出山之意。天日在上,祈諸公鑒!
話雖如此,但對著總統府中值錢的物件,卻是樣樣歡喜,一古腦兒搜括攏來,移出外府,據為己有。相傳馮氏素性愛財,從前為江督時,已是販運煙土,官商並營,此次總統卸任,所有公家貴重各物,樂得取去,何必客氣,甚至南北海中的禁魚,亦被賣罄,隻剩下曆年檔冊,移交後任罷了。小子有詩歎道:
滿紙牢騷力辯護,誰知心口不相符。
試看載寶還鄉去,可問身家計有無?
過了兩宵,徐氏已至,馮國璋即就此卸職。欲知徐氏接任後事,且至下回再詳。
民國成立以來,強有力之大總統,惟一袁項城,然彼以豢養武人,而自殖勢力,旋且失敗於武人之手。袁氏固自貽伊戚,而武人之勢力,不肯隨袁氏而俱逝,可勝慨哉!黎失之庸儒,馮失之貪狡,徐東海以文武相兼之資望,宜若勝任而無慚。然徐究非武人,妙手空空,詎能與武人相敵?況其為城府深沉,未肯坦然相與乎?岑、伍一電,已為南北不能統一之兆朕,且內有安福派之環集其旁,將視徐為奇貨可居,充作傀儡,此座固未易居也。老翁多智,何亦薰心祿位,遽爾登台耶?